天地間一片漆黑,沒了任何光源。同時也沒了任何陰陽靈韻。
此時已經不是白天,因此太陽靈韻幾乎消失,可此時也不是晚上,於是太陰靈韻也未降臨。
此刻的黑暗真是令人絕望。
“篷……”
數團火焰升空,化作天上日月。
無數螢火飛出,成了滿天繁星。
那些天兵神將散出滿身神光,又有真君眼睛亮如燈籠,手中兵刃也散發神光,那尊巨大山神後背沒被打碎的地方,一些石質宮燈也亮了起來,照亮了它身上的岩石裂縫、草木石階。
一點點的光源照亮了這片天地。
也照亮了黟山道人震驚的面容。
“不好!這是紫帝的無上神通,顛倒陰陽!”玄明真人說道,“想必整個人間的太陽都落了山!他竟親自出手助陣,我們不可再戰了!”
黟山真人除了小師妹,都是修陰陽靈法的。扶搖也是修的陰陽靈法,白鸞道長、墨羽真人是妖,妖怪十有八九也都是修的陰陽靈法,也就只剩小師妹和玄明真人、黟山山神二位不與陰陽靈韻有關。
反觀對面,幾位神君多靠香火神力,仙人多是修天地靈法的。
如此一來,他們法力難以補充,落敗是遲早的事。
九天之上又傳來一道聲音:“天帝有旨,三日之內,蕩平黟山。”
黟山眾人的心都是一沉。
難道只得逃去?
真人沒有那麼容易殺死,何況他們都有保命神通,倒是可以離去,可他們走得,黟山山神又怎麼走?莫非要拋下山神?時至此時,只聽大師兄開口:“玄明前輩,白鸞前輩,墨羽前輩,若是能走,便請速速離去。浮丘峰浮丘觀世受黟山山神照顧,未曾有人做過報答,貧道來自浮丘峰,此時誓於浮丘與山神共存亡。”
“嘖嘖,不容易啊老大,難得你果決一回,吐出這麼一番話。”有個道人說道,“看來你當這觀主還是夠格的。”
“三師兄糊塗,大師兄已經不是觀主了。”有個女道人說道。
“貧道這還有些丹藥可補法力。”
“不必那麼悲觀,反正樂子都找夠了。而且我們只需撐住,說不定師弟回來,或者瑤華娘娘前來便有改觀。”七師兄說著,眉頭一皺,忍不住抬頭看向天空,“為何瑤華娘娘還沒到?”
話音剛落,眾人忽然散開。
原是一根巨大的打神鞭揮了過來。
真君神靈、天兵天將攻勢已至。
只是這也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瞬間,眾人再次驚住。
只見天上忽有一道五彩神光迸現,幾乎攔在了蒼穹與大地中間,人間見不到九天,九天也看不見人間。
片刻之後,五彩神光這才消失。
九天神靈低頭俯身,定睛看去。
黟山中的真人妖仙、八尾白狐、眾多生靈也都仰頭看向天空。
“這是……”
白鸞道長、墨羽真人都睜大了眼睛。
八尾白狐一臉嚴肅,嚴肅中透著疑惑。
山中殘餘不多的尋常獸禽眼中要麼還留著驚恐,要麼便是單純不解,而躲藏起來的古老精怪們則是震驚不已。
即使真君神靈、天兵天將也不敢妄動。
有道女子身影,凌空踏步。
“唉……”
女子穿著古老的衣裳,是個絕美的婦人形象,她一邊走來,一邊看向破碎的黟山,看向白鸞道長和墨羽真人,看向已經散開的數位真人,最後她選擇了低下頭來,和那高仰起頭、一臉嚴肅與疑惑的八尾白狐對視。
與此同時,東方顯出了魚肚白。
一個眨眼,魚肚白就成了火紅的朝霞。
隨即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明日渾圓,再度從東邊升起,越升越高,越發刺眼,逐漸不可直視,不可看清輪廓。
陽光也由紅變黃,變成了溫暖和煦的米金色,等它升到頭頂,已經成了刺眼的白。
彷彿是在倒敘方才的過程。
“瑤華娘娘……”
“迴天返日……”
白鸞道長、墨羽真人都震驚不已。
在黟山的深處,更不知多少精怪幾乎跪下來。
山中的妖怪大多古老,它們經歷過瑤華娘娘的時代,瑤華娘娘以徽州作為道場,此地正是徽州。幾乎可以說,這是它們曾經信奉的神靈帝君。
即便九天之上很多神靈同樣震驚。
“瑤華娘娘又出世了……”
“瑤華居然還敢出世!”
“難道她想復出?”
“這下又該如何?”
“那林真人算好了的?”
神宮金殿議論紛紛,嘈雜不已。
……
與此同時,另一方天地之中。
墨獨山的風吹得喧囂,本就乾燥刮人,又帶著沙子,吹進廟宇之中。
“啪……”
道人落了最後一顆子。
“神君輸了。”
道人笑嘻嘻的,站起身來。
“按照賭約,我將出去,不過我也不讓神君寂寞,我會留個分身,在這裡陪同神君解悶。呵呵,在下的分身術修得不過關,分身脆弱,神君可莫要一時生氣將他一戟劈了。”
浮池神君卻是一丟黑子,冷眼看他:“你不信任本君?”
“不敢不敢。”
道人哈哈笑著,與他拱手:“此處歲月流得太快,不容耽擱,就不與神君多言了,且先告辭。”
說罷分為兩位,一個踏前一步,便消失不見,另一個則是走到本體先前所站之處,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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