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隨江道長,在前朝末年有大功,因此死後便在意離神君麾下做了一位神官,隨後又從意離神君麾下脫離,成了玉鑑帝君身前的一位神官。此時他身邊還跟了幾位上仙大神,甚至可能在南方神系中的身份地位都比青玄道長高,以表明對林真人的重視。
護法前來告知林覺,林覺立馬便親身去迎:
“道兄,又見面了。”
“哈哈,是啊,那日林道友的千日酒,貧道可還掛念得很。”
“故友前來,自然美酒管夠。”
故友相聚,是該歡喜,不過青玄道長前來的原因無論對於他,還是對於林覺,都是一些干擾,自然便沒有前幾日開心了。
飲酒閒聊片刻,有位神官看了眼青玄道長。
青玄道長也是立馬會意,嘆了口氣,開始說起了正事。
“林道友,此前天帝過於霸道,不僅不分善惡肆意除妖,連累到凡人乃至仙人,但凡反對他的,都被他視作敵人,甚至還壓迫人間,強收掉了人間百姓與朝廷的封神權力,此般更是強行鞏固自身神權,與勒索香火無異,有違天條神旨,可謂既失德行,又失人心。”
青玄道長頓了一下:“如今他既已被道友擊敗困住,可九天不可無主,不知道友又如何看?”
“道兄所言我不贊同。”林覺說道,“人間確實不可無主,因為百姓大多愚鈍,人性自私,可神靈卻以德行為主,盡是人傑,哪怕九天無主,短時間內也並不會影響運轉。”
“可是紫帝已然失德天上天翁,是該有德者而居之啊。”
“確實如此。”林覺點頭,坐直身軀,和這位故友議論,“不過縱觀紫帝行為,雖然霸道偏執,在蕩魔除妖上尤其矯枉過正,可他德行尚可,並未做出太多危害人間之事,反而蕩魔除妖對人間有利。若是可以勸他糾正改過,勸他蕩除邪魔惡妖,無疑將是人間之福。”
此言一出,幾位上仙大神都面面相覷。
“難道林真人還想迎回紫帝?”有位黃衣老神開口問到。
“他畢竟是天帝,我區區一個修道之人,怎敢罷黜一位天帝呢?”林覺微笑回道。
“真人在上,須知九天之上,仙神向來有養靈獸、收坐騎、收妖童的傳統,也有很多妖怪精靈在天上做護法神、擔任星君武神之職,人間也有很多地神本不是人,又有很多山神河神是天生地養的精靈,可他們大多都因紫帝而被罷黜或者受了連累。如今除了紫帝從北方帶來的神靈,天上地下反對紫帝的神靈多不勝數,人間朝廷那位帝王年紀輕輕卻有大志,也已不再尊崇紫帝,真人怎麼還能將紫帝迎回呢?”
那位黃衣老神客氣說道。
別的幾位上仙大神也連忙開口:“上神言之有理。”
“我家帝君既有德行威望,在人間的香火也屬幾位帝君之最,本來若無浮池神君,上一朝就該是我家帝君做天翁的……真人原本在徽州修行,和我家帝君與意離神君、月照元君乃至苦念神君都有交情,何不幫助我家帝君,入主九天?”
“是啊,玉鑑大帝仁德寬厚,將南方治理得井井有條。哪怕是在上一朝亂世,天下大亂之時,妖鬼最安分的,也是南方。若他入主九天,既能如紫帝一樣蕩魔邪魔惡鬼,又不會再如紫帝一樣不分善惡肆意妄為、甚至連仙人身邊養大的、神靈已經收服的妖怪也不放過,定會治理得很好。”
“我家帝君也算與真人有故了。此前真人與紫帝相鬥,我家帝君麾下意離神君、月照元君都有出手相助,也有神官在九天之上幫忙斡旋。後來我家帝君更是親自出手,攔住了西方妙明帝君。真人若是有來有往,今後我家帝君入主九天,真人與真人家的仙狐,黟山的山神,天下善良精怪都可高枕無憂了。人間也將迎來盛世。”
林覺心中知道,他們說的大多都是對的。
自己確實算得上和玉鑑帝君有交情,四方神靈之中,他也是和南方神靈關係最好;南方神靈確實很會經營,玉鑑帝君也確實將南方治理得很好,前朝末年,天下大亂之時,南方也確實相對最太平;
若是玉鑑帝君入主九天,大概會延續此前的思想主張,大概真會將九天與人間治理得不錯;
當然主要的是,就算到了那個時候,玉鑑帝君思想主張有所變化,九天再次蕩魔除妖,這把火大概也不會再燒到林覺乃至黟山的頭上了,甚至都不太可能燒到九天神仙身上。玉鑑帝君要比紫帝善於經營很多。
只有一點點不太對。
玉鑑帝君攔住西方妙明帝君是幫了林覺一把,可本質上,他是為了幫他自己。
當然,這也挑不出太大的問題,確確實實也幫到了林覺。
只可惜林覺已經站了南天師。
沒有別的原因——
剛直正義而已。
九天建立以來,已有數朝數代,換了幾位天翁,就像是在挑選或者演變一樣。
或許這麼一個沒有任何派系根基,唯有剛直正義、人人敬重的天翁,才是九天真正需要的。
也許到那時候,九天神靈體系才會真正穩固下來。
“幾位道友所言有理,不過在下剛剛才與九天正神鬥完,實在不好再牽扯進九天正統之爭,否則別人還以為我是為了推翻紫帝才與他相鬥。”林覺對著青玄道長說道,“何況在下已與浮池神君成了棋友,和他說好了,不會再與他相爭。”
“道友意思是……”
“玉鑑帝君對在下的幫助,在下自然感激,不過在下也幫助了玉鑑帝君,並不覺得虧欠。”林覺說道,“如今人間相對穩固,天帝信仰猶在,還不到再度改天換地的時候。而且就算真到那時候,九天神靈和人間百姓自會選出下一任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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