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族寶樹苟成萬古世家

第251章 仙官殞命,世態炎涼

楊二田從汝安山離開,回家準備了兩天,之後啟程趕往古南城。

用了足足一個月時間,他歷經艱苦終於趕到。

這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倒是其次,最難過的是人生地不熟、第一次趕這麼遠的路,途中三教九流之輩甚多。

各種江湖騙術和偷盜之事防不勝防。

剛出發沒幾天,他就在一家偏遠驛店被人偷走錢袋子。

還好他早有準備,在貼身衣物和鞋墊子下面都藏了銀票。

就算這樣,沒趕到古南城的時候他就花光了全部錢財。

所幸有了趕路的經驗,他厚著臉皮跟隨商隊趕路,說些好話、乾點雜活,還能討口飯吃。

“這就是鎮南府的府城古南城?”

他看著眼前的巍峨巨城,不禁震撼。

他不常離開老家,活動範圍僅限於山村和縣城,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垣黎城。

“真是長見識了。”

楊二田覺得這一路雖然辛苦,但是不虛此行。

走進古南城,他愈發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寬闊街道上人流湧動,一架架豪華馬車穿梭,路人們穿金戴銀,兩旁樓宇建築鱗次櫛比……

他沒忘記自己的正事,打聽到府衙的所在。

來到府衙,他仰頭看著那懸浮在幾百丈高的空中“島嶼”。

府衙太高了,凡人只能仰望。

楊二田正發愁怎麼上去的時候,有人從不遠處飄飛而來。

是位築基大修士,他名叫李思安,專門負責在這裡接待前來府衙的凡人。

本質上相當於看守大門的守衛,沒有府衙仙官的編制。

“來者何人?有何事?”

李思安一眼就看出楊二田並非古南城的人。

楊二田一身陳舊的麻布衣物,滿臉疲態,顯然是風塵僕僕遠道而來。

“拜見大人。”

楊二田先是躬身行禮。

“草民楊二田,從垣黎郡趕來的。我是楊真他爹,特地趕來尋他,勞煩大人您通報一聲。”

“誰?你說你是誰的爹?”

李思安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兒楊真,是地靈根的府衙仙官。”

“楊真?巡察司的楊真?”

李思安不敢相信,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凡人老頭,這人有個府衙仙官的兒子?

“你如何證明?”

不怪他如此懷疑,若是他去找楊真通報,發現此人說謊,那他就鬧了大笑話。

這種情況有先例。

為了能見到仙官大人,很多前來申冤的平民會找各種藉口,其中“編謊話”的不少。

“我是我兒的爹,這還要證明?我是垣黎郡蘇河縣,坎山村的,有三兒一女,真兒是我家老二……”

楊二田說的認認真真,不像說謊。

李思安已經信了,但他有了打聽閒事的八卦心思,壓低聲音道:“老伯,垣黎郡到這得有一萬里吧,你怎麼一個人趕來了。

楊大人沒派個人送你過來?”

以楊真的地位,可以派個練氣後期修士帶著他飛來,既安全又省事。

“這、大人,這是我家的私事…”

楊二田欲言又止,有些話他不方便說。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

李思安沒有再打聽,心中猜測楊真對待家人不好,讓他爹大老遠趕來。

楊真平時就住在府衙,他聽到李思安說他爹前來,心中不耐煩。

楊二田找到這兒來了?

他表面上不能流露出來,連忙飛到府衙之外去找楊二田。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楊真極少開口稱“爹”,因為在他心裡楊二田不是他爹。

“你一年多沒回信,我…”

楊二田話沒說完,被楊真打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說完楊真用靈力捲起楊二田,飛離府衙。

李思安看著二人飛遠,心中發笑:“在府衙當看守能看到各種好戲啊,哈哈。

誰能想到平民出身的楊大人,是個不孝子呢。”

他剛才偷聽到楊二田說的那句“一年多沒給家中回信”。

這種八卦閒話,李思安肯定會當做談資傳出去的。

楊真的出身決定了在府衙沒有幾個人會怕他。

————

古南城。

一家專門接待修仙者的酒樓。

楊真帶著他爹走進一間包廂。這裡私密性極好,有遮蔽法陣,二人談話不會被他人窺探。

二人落座,對視無言。

楊真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眼神中隱隱透露出對他爹不告而來的不滿。

楊二田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不遠萬里而來,他兒子見面後沒有一句歡迎的話?

他們到底誰是兒子誰是老子?

面前之人,還是他那個孝順懂事、低調恭謙的兒子嗎?

良久之後,楊二田率先開口:“真兒,你這是嫌棄咱家了?當了高高在上的府衙仙官,看不上村裡種田的爹孃和那些親戚了。”

俗話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可楊二田覺得他兒子有和家中斷絕聯絡的意圖,否則怎會長達一年時間沒有任何回信。

凡人並非修仙者,楊二田頂多還有二三十年壽命,過一年就少一年。他能和兒子相見的次數,不多了。

“爹這話言重了。我只是公務繁忙,無暇理會你說的那些家中瑣事。我有了如今的地位,家中淨是找我幫忙的,不是這家親戚闖禍就是那家朋友有難處的,當我是什麼?”

楊真現在還不能和楊家的人斷絕往來,這裡是古南城,他不能做的太絕。

“這…俗話說皇帝也有三門窮親戚。咱家發達了,總不能對親戚們坐視不理。”

楊二田自知理虧,說話的聲音很小。自從楊真當仙官,家裡確實鬧出很多事情。

“……”

又是一陣詭異且尷尬的沉默。

楊二田的話打破包廂中的安靜:“你爺爺病了。”

以楊真爺爺的年紀,臨近“壽終”,病倒實屬正常。

但楊二田沒說的是,楊真爺爺身體還算硬朗,本來無事,自從上次楊真回家因為“入贅”的想法和家人大吵一架,又一年多沒回信,讓其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我去買靈丹,肯定能治好他,還能讓他多活幾年。”

楊真首先想到的是靈丹。

楊二田沒接這個話茬,說起以前的事:“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爺爺才四十多歲,下地幹活是一把好手,一頓能吃三大碗飯。

當時咱家裡窮哩,你有次病重,家裡請不起好郎中,你爺爺把家裡養的豬賣了。

他平時田裡忙完還要餵豬,一刻不得閒,自己省吃儉用。一窩豬圈四頭豬賣了三頭,這才請了好郎中把你治好。

他本來打算把豬賣了把家裡房子翻修……”

楊真從小到大,類似的事情不知凡幾。農戶家庭不都是這樣麼,條件艱苦,但相互扶持,磕磕絆絆地把日子過好。

這也養成了楊真踏實低調、孝順懂事的性格。他十六歲當選仙官之前,同樣在家天天干農活。

然而此時的“楊真”,並非真的楊真。

出身自金丹家族的楊真不能切身體會這樣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對楊家沒有感情。

哪怕他想維持住自己這個身份,但親情這種真切的感情,沒有就是沒有,偽裝不出來。

楊真聽了這番話,沉默片刻後,說:“我回去看看爺爺。”

聽到他願意回家看望爺爺,楊二田心中欣喜,知道兒子心中還有這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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