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微皺眉:“哪不妥了?”
蘇陌耐心說道:“朝廷若一直有工活交給匠兵營,那是無甚問題。”
“但神臂弓完工,大人能保證朝廷,還有其他工活下派?”
“以前,孤峰山匠人,那是不得不繳納出入銀,自謀生計,養家活口。”
冷琉汐皺眉看向蘇陌:“承包給你,匠人便有工活?”
“匠兵營再小,亦是乃朝廷司營,豈能……承包給私人所用!”
蘇陌想不到冷琉汐反應這麼大,當下苦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當卑職沒說好了。”
“卑職自行招募匠人,無非麻煩些許而已。”
冷琉汐遲疑了下,突然問道:“若承包給你,一年上繳鳳鳴司銀兩幾何?”
“還有,若朝廷有任務下發匠兵營如何應對?”
蘇陌狐疑看了看冷琉汐。
剛剛才說不能承包給私人所用,怎又突然問起承包費?不過,能商量最好。
匠兵營的水平還是極高的。
如丁八十、周大樹這樣的,外面很難找到同等技術的匠人。
自己要造的東西,如車軸、軸承,相當複雜,尺寸精度要求極高,普通匠人怕是達不到要求。
最關鍵是,上回給匠兵營匠人普及數學、流水線標準件等,差點沒要了他半條命!
蘇陌真不想再來一次。
自己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牛馬的!因此,蘇陌遲疑了下,還是說道:“卑職覺得,每年三千兩銀子,是比較合適的,最好長租十年。”
“如朝廷委派任務,自以朝廷任務優先,具體如何操作,可簽署相應契約條款。”
“如匠兵營違反約定,朝廷可收回承包權!”
匠兵營匠人三百,加上家眷,一千多。
每個人一年三四兩銀子的承包費,蘇陌還能接受。
冷琉汐想了想,轉頭對南宮射月說道:“蘇總旗這承包的提議倒是挺新穎的。”
她停了停,柳眉微微一皺:“把孤峰山匠兵營,當作一個試點,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承包費,未免有點少。”
大武朝廷部門,各等機構,無比臃腫。
皇宮內,甚至連倒夜香的、漿洗衣服之類的,都專門設定了一個局!
每年朝廷花在這上面的銀子,那是極多的。
真如蘇陌所言,承包出去,還不耽擱朝廷的事務,確實可以作個試點,試驗一下。
南宮射月狐疑看了看女帝,跟著問道:“冷百戶,你覺得多少方才適合?”
女帝眨了眨眼睛:“最少一萬兩!”
蘇陌一聽,頓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然後給女帝提了個建議:“百戶大人,卑職建議您去錢莊搶錢來得比較快!”
女帝也不惱怒,眨巴眼睛看著蘇陌:“郎君此話怎講?”
蘇陌沒好氣的道:“原本這匠兵營,是朝廷的負擔。”
“現在卑職承擔匠人使費,還給朝廷支付銀子!”
“本是二利之事!”
“大人開口便要一萬兩銀子,匠兵營不過三百匠人,不得三十兩銀子一個?”
停了停,蘇陌忍不住又吐槽起來:“朝廷正七品縣官,歲俸九十石,折銀五十兩而已!”
“大人這是當那三百匠人,都是縣官不成?”
“這不是試點,這是要人命!”
“如此高昂的承包費,誰敢承包?反正卑職是不敢的!”
聽得蘇陌此言,厚臉皮如女帝,也不禁略微尷尬起來,不過還是道:“反正三千兩不成!”
蘇陌:“三千五!”
女帝:“五千!”
蘇陌咬牙切齒:“最多四千!多一個大錢,大人另請高明!”
女帝:“成交!”
停了下,又補充道:“一次交五年承包費!”
蘇陌黑著臉死死盯著女帝:“冷大人開玩笑了!卑職哪來這麼多的錢!”
“最多一年一交!”
“而且,卑職還需大人承諾,每年給匠兵營三個恢復民籍的名額!”
這必須要的。
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匠人的工作積極性。
本來蘇陌就承諾給積分最高兩人脫去賤籍,正好趁這機會和南宮射月、冷兮兮討價還價。
結果女帝還沒說話,突見溫弼、李祐這兩貨,大步邁進客廳。
見到蘇陌,還有女帝、南宮射月在場,兩貨眼睛頓時一亮。
蘇陌愕然的看著他們:“溫兄?李兄?”
“你們怎來了?”
溫弼兩人的目光,依依不捨的從南宮射月、女帝身上移開。
他們不認得女帝。
不過南宮射月這鳳鳴司千戶的身份,已經足夠鎮壓他們。
兩人也只能偷偷過個眼癮,不敢作死。
聽得蘇陌發問,溫弼笑道:“是這樣的。”
“張三哥在玉音閣設宴,邀蘇大人前去參加小蘭亭詩會,順道商量肥皂分紅事宜!”
蘇陌狐疑起來:“蘭亭詩會還沒結束?”
溫弼解釋說道:“早結束了。”
“這是小蘭亭詩會。”
李祐嘿嘿一笑:“小蘭亭詩會,可比蘭亭詩會熱鬧得多!”
“乃是大武年底,最熱鬧盛會!”
“蘭亭詩會的好詞、好詩,都會出現在小蘭亭詩會之上!”
他停了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的又道:“蘭亭詩會上,只如先生那兩首大作,據說震驚諸多評審,連主持詩會的國子監司業程簡都拍案叫絕!”
“這兩詩詞,也會交由小蘭亭詩會的大家傳唱!”
蘇陌一聽,眉頭瞬間皺起!
薛憶紓果然藏在這神京之中!
溫弼嘿嘿笑道:“當然,張三哥主要還是想和蘇大人,研究下肥皂之事。”
“蘇大人可知,這兩月,肥皂生意,盈餘幾何?”
不等蘇陌說話,冷琉汐冷不丁出問道:“多少?”
溫弼看了看冷琉汐,覺得她和蘇陌這樣熟絡,應不是外人。
且在這樣的絕色御姐面前,不禁生出顯擺之意,便得意道:“足三萬二千兩!”
“按照我等與蘇大人的約定,蘇大人可得一萬六千兩!”
停了停,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肥皂生意,真特麼的賺錢!”
蘇陌聞言也是微微一驚:“竟盈利三萬多?”
張旭祖不會把神京的肥肉脂肪,全搜起來吧?這是作死!
自己不是叮囑過他們,讓他們莫要太過?要是給聖人知道,哪還得了,這可是影響百姓生計的大事!便是女帝和南宮射月,也露出錯愕之色。
溫弼越發得意:“確實是三萬多!”
“但神京這邊,油脂價格越來越高,且不少人家都購置了肥皂、香皂,以後就沒這麼來錢了。”
“三哥請蘇大人赴宴,其實也是想問下蘇大人,有關巨鯤之事。”
李祐看著比溫弼穩重一些,笑了笑道:“不少地方勳貴子弟,找上三哥,希望參與肥皂生意。”
“三哥拿捏不準,且肥皂生意有蘇大人一份,自然要找蘇大人商議一二的。”
蘇陌暗道果然如此!
利益動人心,兩個月盈利三萬多兩,都比得上自己兩家酒樓了!叫其他勳貴,如何忍得住?沒看到自己的酒樓,連張國舅這樣最頂級的外戚,都忍不住下手?
哪怕張旭祖是寧公國三子,怕也是有點頂不住的。
這是鴻門宴!不過,生意做大了,自然要稀釋股權的。
蘇陌對此早有預料。
肥皂涉及的人越多,擴張到大武帝國地方州府,掙錢其實更多。
最關鍵的人脈,也會越來越強。
到時便是張國舅這樣的最頂層人物,想要對肥皂動手,怕都要三思再三思!蘇陌略微沉吟。
突然轉頭看向南宮射月、冷琉汐,笑道:“兩位大人,有沒有興趣,一同去玉音閣赴宴?”
張旭祖有備而來,自己勢單力薄的,怕是不好頂住壓力。
把鳳鳴司拉進來,自己這邊的話語權,自然就重了!
肥水不留外人田!南宮射月一聽,頓時愕然。
玉音閣她知道!
神京極其有名的青樓船坊!蘇陌邀請自己跟陛下,一同逛青樓?這是作死啊!她臉色陡然一沉,正要呵斥蘇陌,免得他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結果女帝突然嫣然一笑:“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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