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聽話,沒有亂動,可無影無形的刀刃,依舊從天而降。
如飄零而下的雪花,越過傘面,飄呼呼穿過三千火鴉陣的烈焰巨盾,落在他們脖子上。
好似利刃砍西瓜般乾脆,帶走一顆顆大好頭顱。
“烈陽侯在欺騙你們,現在只有離開軍營範圍,你們才能活下來。”竇逸琳適時出來喊話。
他儒雅溫和的聲音很有感染力,也很有說服力。
立即有很多“臨時工火鴉軍將士”動搖了。
烈陽侯淡淡道:“臨陣脫逃者,斬,且全家入罪!”
將士們不敢動了。
可身子不敢動,向著大秦的那顆心,動搖的越發厲害。
“噗嗤,噗嗤,噗嗤~~~”
一個又一個的西方將士,被無形之刃切掉腦袋,或斬斷身體。
斷了身體者,還沒死透,還能用淒厲的慘叫、蠕動的血腸,在所有人心田寫下大大的“慘”字。
“侯爺,救命啊!”有將士驚懼難當,朝烈陽侯大聲哀嚎。
“哼,你們皆在三千火鴉陣內,只要收束雜念,靜心守神,斷然諸法不侵!
所謂旗門遁,不過是邪道幻術而已,在本侯的三千火鴉陣面前不堪一擊。”
烈陽侯不僅語氣淡定自信,他還在行動上表明瞭自己的信心:都這種時候了,他依舊斜靠在帥帳軟榻上看書。
當然,帥帳內的場景,外人很難看到,這個逼,裝的有點失敗呃,人家烈陽侯也不是故意裝逼,他是真的淡定。
看看附近的丈五巨漢的表情。
這群上邦勇士,一個個面色平靜、波瀾不興。
“不要胡思亂想,你們的心若亂了,自身氣機與軍陣的聯絡就會減弱,失去軍陣庇護,孔瓚小兒的邪法便能靠近你們,無聲無息斬殺你們。”巨象國大都督王明大聲道。
他和虎臣一樣,都抱有去大秦討取大前途的志向,所以對烈陽侯的忠誠度非常高,幾乎沒受竇逸琳演講的影響。
若虎臣還在,八成是同樣的表現。很簡單的道理,在“西方八仙”這等心懷故主的義士眼中,虎臣和王明就是“西奸”,他們對西奸的痛恨,還要超過對烈陽侯。
“西奸”們也有自知之明。
虎臣之前不就懷疑“三十六國死剩種”要謀害自己嘛!“噗嗤,噗嗤,噗嗤.”
無形之刃依舊如雨點般落下,有時直接帶走鎖定的將士,有時被將士揮刀格擋,也有被火焰巨盾擋住。
“啊,我不想死,救我,張校尉,救我。”
“救命,侯爺救命~~~”
“不,不要殺我,我立即離開軍營——啊~~~”
人如果能掌控內心的恐懼,那他就是洪荒世界的蝙蝠俠了。
顯然,世人多平凡,“百特曼”很罕見。
“竇兄,差不多了,開始下一步吧!”
當小羽再次從酒窖走出來時,北方一個籠罩在濃霧中的山頭上,盤膝坐在八卦天刀陣中央的獵旗仙孔瓚,皺了皺眉,睜開眼睛轉向身側的儒雅文士。
竇逸琳愣了愣,道:“烈陽侯軍營內的動亂才剛開始,正是孔兄繼續發力之時,怎麼突然停下了?”
孔瓚含糊道:“只有少量西方將士神志凌亂,幾乎剛開始亂跑,立即被身邊軍法官斬殺,壓根鬧不起大亂子。”
“能殺一個算一個!”
竇逸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們都見識過烈陽侯的軍陣之威。
他是兵道‘神將’,可以聚萬軍之力於一身。
若他身邊有上萬修煉《火鴉勁》的內氣高手,即便真仙也要避其鋒芒。
哪怕現在只剩千餘雜牌軍,還人心不齊,可我們不是真仙。
若正面與之對抗,勝算依舊渺茫。
只有儘量剪其羽翼,最好讓他身邊無人可用,‘八仙射日’行動才能成功。”
孔瓚猶猶豫豫,“我明白,只是——”
“只是思念了一輩子的九轉易骨丹,忽然從天而降,還免費送到面前,白白放過了太可惜。”“波月散人”周朗,揹著長劍迤邐飄來。
“九轉易骨丹?”竇逸琳驚疑道:“難道是關老鴨請青松狗賊煉製的那顆九轉易骨丹?現在神丹煉成了?”
“呵呵,原來竇兄還不曉得。”周朗輕笑一聲,幽幽道:“神丹不僅煉成,青松賊道竟信守承諾,將神丹交給了關虎臣。
不過關虎臣當時已被烈陽侯擊殺,神丹由他老僕關忠收藏。
現在關忠就在雲來客棧後山酒窖裡。”
“你倒是清楚得很。”孔瓚眼中閃爍忌憚之色。
周朗嘆道:“青松賊子當眾將神丹交給關忠,連雲來客棧的小二,都看得一清二楚。先前有幾個夥計從後山逃了出來,你是知道的。”
孔瓚咬咬牙,道:“你留在這兒別動,算我老孔欠你一個人情。”
周朗盯著他的雙眼,認真道:“你開啟旗門遁陣,為我開一條路,我欠你三個人情,如何?”
“我家耕煙”竇逸琳也心動了。
他自己沒有天賦神通,可女兒竇耕煙天縱之才,是天生的劍心通明,對道法神通的悟性極高,若能再服下一粒九轉易骨丹可他剛一開口,周朗和孔瓚便眼神不善地瞪過來。
竇逸琳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算了,當我啥也沒說,但你們別忘了‘八仙射日’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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