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仲儒作為其玄孫,擁有令人豔慕的出身,本該一飛沖天,卻一直原地踏步。
早早修煉到化神圓滿,竟因畏懼五行歸一過程中可能的隕落風險,不做突破。
加上長相肥碩垂腴,臃若豚畜,同一般仙裔形象反差巨大。
被人稱作其相豕喙,主貪而鈍,獲得了遠超化神修士應有的名氣。
“蠢!蠢到不可救藥!”
薛仲儒目光變得鋒銳,肥肉顫巍,肚皮如波浪起伏,像要一口將靈氣吸空。
破爛扇子綻放光輝,風沙漫天,將博凌島七人罩的嚴嚴實實。
天地幽暗,萬物凋零,整座丹崖洞天在顫抖,似在悲鳴。
任七人合擊秘術如何玄妙,不過在三昧神風下苟延殘喘,多撐一段時日罷了。
數個時辰過去,風沙漸熄,內裡連塊屍骸都見不到。
“這樣早就遇到強手,待到崖頂還剩幾分力氣……必須得施雷霆手段,震懾住群修才可。”
敢入丹崖洞天,都是對自身實力有一定自信,或身無牽掛,奮力一搏的化神修士。
哪怕薛仲儒都沒法做到輕鬆橫掃,必須要拿出真本事來。
只是底牌動用太早,最後碰上同級別對手難免要落了下風。
“不對,明明進來前思定多看少出手,怎得殺心突然變得那樣重……且看在高祖面子上,不至於為了株絕命草對我喊打喊殺的。”
薛仲儒好像一下醒悟過來,長長吐出口氣,道:
“倒要看看,是誰在算計我!”
……
一道幽暗光彩飛快穿梭,來回飄揚,兩邊修士都將它忽略,不理不問。
它完美融入了丹崖洞天,像本該存在的異象。
又不對奇花異草出手,就像劃過天際的流星,一閃而逝。
直到經過一位三頭六臂修士頭頂時,此人猛地抬頭,兩隻手臂向上抓去。
“哪路道友,何不下來一晤?”
楊天佑面如冠玉,眼如點漆,金色面板中藏著條條紋理,有恐怖至極的力量被束在其中。
簡簡單單一抓,就有種捉星拿月的感覺,無法逃脫。
幽暗光彩一個轉折,躲開兩隻巨大手臂,於不可能間再次加速。
有種莫名韻味散開,光陰混亂,變化遲緩,只剩這道光彩在前行,才給人遁速加快的錯覺。
“雪家人?”
楊天佑皺起眉頭,一眼就分辨出來人身份,實在是名頭太大。
只是這等人物,為何會出現在丹崖洞天。
“原來是清都雪氏,此等身份,何須藏形匿影……天宮楊天佑,還請指教!”
三對金瞳同時亮起,六隻手臂或掐訣施法,或結印召雷,或舞拳打來。
聲勢無兩,沒有太多技巧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
以化神境界硬生生打的洞天塊塊崩塌,露出黑洞般的景象。
那道幽暗光彩被無形巨力牽住,沒法再輕易掙脫,落下一名青年來,正是雪無杲。
“好個天宮狂徒,目中無人到了這程度,敢對我出手!”
雪無杲怒極,設想過任意一方對他出手,就沒想過是道庭和天宮。
雪氏先祖正是天帝身邊馭車的光陰郎,也是地仙界唯一系統性掌握了光陰神通的世家。
陪伴天帝時間,甚至比初代六御還要長久。
名為主僕,實則師徒。
我是清都光陰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從這句詩號就能看出清都雪氏的特殊地位,尤其號稱繼承天帝法理的道庭和天宮皆給出豐厚條件拉攏。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光陰郎承擔了天帝傳聲筒的角色。
清都雪氏倒向哪邊,對於互斥對方為偽逆的道庭、天宮來說,是極其重要的一環。
這才是為何雪無杲會如此詫異震怒的原因。
不過這個楊天佑的狂名,連他都有所耳聞,言必稱要誅滅奸邪,正本清源,天宮才是真正繼承了天帝的意志。
不到五百載就化神圓滿,且修成天宮好幾門大神通,名震一時。
後又選擇了有資格競爭地仙界第一鍛體功法的八九玄功,雖境界停滯,可實力是一日強過一日。
這樣的弟子,天宮居然捨得放他來丹崖洞天。
“清都雪氏看似中立,兩不相幫,實則是助紂為虐,有悖天帝意志……老傢伙們銳氣已失,不敢講出實話,早該退位讓賢!”
三個腦袋同時開口,楊天佑臉上沒有驚慌侷促,只有對自身道路的堅定。
“打上九重天,掃清一切敵!”
六拳同時打出,磅礴力量相互勾連,擋在它面前的任意物體只有崩解一個結果。
實在想象不到,化神修士怎樣才能在這招下活命,煉虛初期對上都會非常狼狽。
“好個八九玄功,不愧是玉皇天尊得道之基……”
雪無杲由衷讚了一聲,的確有狂妄資本,要論真實戰力自己遠不如對方。
不過神秘第一,莫測第一的光陰大道,威能又豈是外界能輕易揣度的。
清都雪氏有這樣大名聲,除去先祖餘蔭,後人在有限的光陰神通開發上做到了極致。
五色旗一晃,天地間顏色似乎都被吸走,只剩黑白灰色,一切都變的遲緩。
包括三頭六臂,渾身散發金光有如神明的楊天佑。
……
“葉歡,你好膽!”
“本門和貴島素來交好,還請手下留情!”
“你瘋了不成,四望島沒有我家大人撐腰,早被爛柯山攻下了!”
一連串驚惶怒罵伴隨著飛劍交擊,片刻之後安靜下來,只餘一名面無表情的中年劍修站著,撫著手上鮮紅飛劍。
認準方向,繼續向崖頂攀登,一路搖搖墜墜。
身上傷口越來越多,手上飛劍越來越紅。
不變的是冷酷堅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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