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來了一句:“運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就你們手中的那點兒籌碼,就算贏,又能贏回多少錢呢?”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自以為是轉運了的幾個人。
是啊,他們手中的籌碼有限,便是贏,也贏不了多少。
他們好不容易轉運了,開始贏了,可得把握住機會!
這幾個賭徒一咬牙,就要向賭坊借錢,不惜押上自己的房產、田產、甚至是妻女……
賭坊裡的人,瞧見了他們的反應,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陰笑。
可就在這一刻,一片肉眼看不見的幽光,飄進到了賭坊裡。
恍惚間,眾人感覺耳邊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卻又聽不真切。
沒等他們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們的賭博慾望,便以極快的速度衰減。
就連那幾個紅了眼、想要翻盤的賭徒,眼中的血絲也飛快消退,紛紛是也從癲狂中冷靜了下來,進入到了一種“賢者狀態”。
甚至開始反思,覺得自己把錢拿來賭博,簡直沒有意思,賭坊裡的人,絕對不會讓他們真的贏錢……
這種想法在以前,可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他們腦海裡的。
“沒意思,不玩了,走了。”
賭徒們紛紛搖頭,接二連三,走出了烏煙瘴氣的賭坊。
若是平時,賭坊裡面的人,絕對會想方設法阻止。但是此刻,賭坊裡面的人,對於賭徒的離開,一點要阻止的念頭都沒有。
他們的種種情緒和慾望,都在這一刻,被禍心盞給吸食了去。
賭徒要走就走吧,賭坊開不開也無所謂……世界毀滅吧,累了。
同一時間,煙館裡面的情況也差不多。
煙癮犯了的人,在禍心盞的影響下,居然暫時“戒”掉了煙癮。
幾個躺在煙床上的人,雖然正在抽著煙,卻也忽然感覺沒什麼意思,放下煙槍後,搖搖晃晃的起身走了。
而幾個煙癮犯了,卻沒錢抽阿芙蓉的人,本來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情,此刻也抹去了鼻涕眼淚,搖頭走了。
在娼館裡,幾個想趁著早上精神好,展現一下雄風的人,剛跟著進了屋子,卻忽然沒了興致,搖搖頭要走。
放在以前,娼館裡面的人,必然是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也要留下這幾個主顧的。
而這幾個主顧,為了面子,也是無論如何也要在屋子裡待夠時間才肯走。
但在今天,娼館裡的人也全無興致,放任他們離開。而他們也不想再去維護什麼面子。
小巷裡,商陸雖然守著禍心盞,卻是放出了銅蟻,暗中偵查、監視四周的情況。
禍心盞認了主,在有充足“食物”的情況下,不會盜食商陸的精神和慾望。
再加上有《上善若水心經》相助,商陸可以完全不受禍心盞的影響。
此刻,透過銅蟻,商陸瞧見了禍心盞對於普通人的效果,禁不住是嘖嘖稱奇。
這禍心盞,不僅開了音域後,能夠讓人陷入癲狂。在掠食精神和慾望上面,居然也有著這麼大的能耐,叫人直接變得無慾無求……
這要放在戰場上,先用音域讓敵人發瘋發狂,等到他們催動巫符、法術,竭力想要讓自己恢復冷靜的時候,再讓禍心盞掠奪他們的精神和慾望,豈不是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說不定,還能由此創造出必勝機會,一舉襲殺了敵人!
商陸在心中飛快地琢磨著新戰術。
而禍心盞也在很快的時間裡,將附近的慾望掠奪一空。
商陸沒敢讓它繼續掠奪下去。
再掠奪,這些人怕是連呼吸和活命的慾望,都要沒了!
他又不是邪修,可沒有拿無辜百姓煉養殘靈的習慣。
商陸再度拿出清淨符,裹住禍心盞,將它收進了無常令。
禍心盞的外形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商陸卻透過靈心慧眼,看出了它內裡的能量,要比之前精純、澎湃了不少。同時也感知到了,禍心盞傳出的滿足情緒。
“到了下個城市,再放你出來繼續飽餐。”
商陸拍了拍無常令,衝著收在裡面的禍心盞說。
禍心盞不僅聽見了他講的話,似乎還真的聽懂了,釋放出了一股溫順的訊號,就像是在說:“領命。”
商陸收起無常令,把手一揮,貼在周圍的幾張巫符立刻回到了他的衣袖裡。
同一時間,三娘也將四周的風水陣法取消。
巷子瞬間恢復如初。
商陸走出巷子,正好撞見了幾個從娼館、賭坊裡面出來的人。
雖然禍心盞已經被收起,但他們被掠奪的慾望,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至於他們能否在這段時間裡,戒掉這些不好的愛好,就要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這個時候,他們一邊漫無目的走著,一邊居然是思索起了哲學性的問題:
“你說這人啊,到底是為什麼活著呢?”
“這天,會不會塌下來?”
“白色為什麼是白色,而不是黑色?”
商陸聽到他們的喃喃自語,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
離開城西后,商陸又去了城北的市集,採購了一批五穀祭品,同時尋找煉製儺面,需要用到的材料。
主要材料,東君和山鬼都給他了,但還是需要一些輔助材料。
可惜這裡雖然是縣城,卻不算繁華,更沒有靠近巫院之類的地方,商陸轉了一圈,也沒能買到幾樣他想要的材料。
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商陸憑著巧舌,從縣城裡,幾個訊息靈通的商販口中,打聽到了一件事。
在這座縣城的北方,大約數百里之外,有個仙靈市集。
那市集,是一個巫蠱世家經營的產業,吸引來了不少的靈物商人。
商陸想要的那幾種材料,若是在別處買不到,去了那仙靈市集,定然可以買齊。
“仙靈市集?”
商陸眉頭一挑。
這種地方,南來北往的各色人等極多。
除開買寶貝,也正是散佈訊息,讓讖語成真的最佳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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