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雙君成名已久,有匹敵大修士的戰績,曾經讓蟲魔受傷,落荒而逃。
幾位商盟高層主動道出一些線索細節,供星月宮修士參考。
“蟲魔獨有的金焰蟲?”
“很好,有此蟲相輔,我們追殺此魔的希望提升不小。”
刀劍雙君相視一眼,露出喜意。
二人沒有細問,化作一道星辰遁光,朝蟲魔逃遁的方向追蹤而去。
……
“星月宮出手,但願可以斬殺蟲魔。”
韋東君眼底透出殺意。
這場總舵危機,蟲魔作為主要兇手,造成大量的殺戮。
“曜月雙君到來之前,蟲魔落荒而逃,前後不過半盞茶,這時機否有些巧合?”
陸長安面泛思索,提出一個疑點。
左盟主卻是見怪不怪,嘆道:
“據傳,蟲魔擁有一隻奇蟲,可以嗅覺感應到危險。”
蟲魔提前跑路的情況,不止一次兩次。
“如此奇蟲,那蟲魔可曾對外展示?”
陸長安不置可否,隱隱捕捉到疑點。
修仙界無奇不有,這類可感應危機的神奇物種,確實可能存在。
但效果好到這個程度,近乎未卜先知,就不太正常了。
況且,天星海的頂級勢力,不乏四階卜卦宗師,籌謀計劃可以遮掩天機。
“作為保命奇蟲,蟲魔確實沒有公之於眾。此傳聞來自兩百年前,在蟲魔追殺下勉強逃生的一位元嬰修士,其隕落前帶來此訊息。”
“後來,據星海大勢力的卜卦,確認蟲魔有這種奇蟲,那位隕落元嬰道友帶回的訊息屬實。”
左盟主說明前因後果。
陸長安眉頭微皺,倒也挑不出問題。
“韋某倒是發現蹊蹺之處。”
韋東君靈光一閃,回憶斟酌道:
“爺爺生前與星月宮的大長老關係不錯,過去幾十年,暗中孝敬供奉不少。”
“爺爺雖然事先沒交代,但韋某推測,其生前曾秘密向星月宮求助。方才星月宮的刀劍雙君,這麼快支援總舵,或許是爺爺佈置的後手。”
聞言,陸長安、左盟主若有所思。
這應該是大長老消耗生前人情的一手底牌。
黑海商盟的過界行為,星月宮未必會出面裁決。
但蟲魔是星海公敵,近期針對碧海商盟,可以藉此做文章。
星月宮以剿滅蟲魔為由,派出強手支援,順理成章,足以收拾殘局。
此事秘密安排,韋東君這個孫子都不清楚,事後以果導因,不難推測到真相。
蹊蹺之處在於:
秋盟主與蟲魔裡應外合發難,在刀劍雙君趕來之前。
時間早一些,碧睛獸、萬盟主在總舵,很多高階修士尚未調離,不適合出手。
時機再晚一些,就會撞上星月宮的刀劍雙君。
“難怪,蟲魔見到陸某倉惶而逃,原來是忌憚星月宮強者。一旦陸某和玄水君將其牽制,蟲魔難逃一劫。”
陸長安恍然大悟的道。
“應是如此。”
左盟主和韋東君頷首認可。
這就能解釋蟲魔為什麼見到陸長安果斷跑路。
陸長老的真正實力,或許接近頂尖元嬰中期。
蟲魔不能被實力相近的強者纏住。
結合此前對詭異蠱蟲來源的猜測,陸長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如果蟲魔、秋落燕的幕後,有大人物、星海頂級勢力的暗中支援,提供關鍵情報,那麼一切就順理成章。
陸長安還有另一個猜測。
不過要等碧睛獸歸來後,才能確認。
……
半日後,海域上空。
青銅面具的黑袍男子,臉色蒼白,法力氣息低落。
“蟲魔,今日你在劫難逃!”
百里外,刀劍雙君冷漠聲音傳來。
金銀交錯的星辰遁光,持續維持元嬰後期的遁速。
夜空中的星辰之光落下,讓星月宮的雙君法力得到增幅,源源不斷。
“陰魂不散的狗男女!”
蟲魔目光陰鬱,暗自咬牙。
沒辦法,他絕非刀劍雙君的對手。
這二人聯手不是比肩大修士那麼簡單。
百年前,刀劍雙君與另一片海域過來的新晉大修士交手,甚至略佔上風,給了外來大修士一個下馬威。
“啟!”
蟲魔手上掐訣,眉心逼出一滴精血,落到周身一片金焰蟲群上。
噗!呼!
大量金焰蟲獻祭,爆發出璀璨金血光華,加持在蟲魔的遁光上。
蟲魔身形化為一片金血焰霞,宛若火箭迸發出去,遁速增翻兩倍不止。
短暫爆發的遁速,超出很多大修士。
不多時,便甩開刀劍雙君上千裡的距離。
後續遁速雖有下降,卻也稍快於刀劍雙君。
“那星月宮,似乎研究出追蹤我的手段。”
蟲魔調轉方向,飛往雲層之上的九罡天。
此前,他曾嘗試潛入深海,但沒法隔絕追蹤。
他確實有一種嗅覺靈敏,可感知危險的蟲子。
但效果遠沒有傳聞中誇張。
過去能屢次逃過危機,是主人以及背後勢力提供的精準情報。
……
九罡天異象眾多,各屬性的罡風肆虐,有助消除氣息。
尤其是九罡天的第四層以上,對應元嬰期,對神識追蹤,也有一定限制。
蟲魔直奔第六層罡天,那是元嬰後期才能抵達的危險境地。
罡風天火更猛烈,時而有龐大隕石呼嘯而至。
某一刻。
混亂危險的罡天中,浮現一面素白朦朧的帳紗。
雪白帳紗隨風微動,其內是一個古雅車廂,仙氣縹緲,無視外界惡劣環境的侵蝕。
仿若天外宮殿的輕紗仙帳。
看到天外紗帳,蟲魔露出喜色:
“拜見主人!”
他立即飛到雪白紗帳前,躬身行禮。
“回來。”
紗帳內傳來溫泉漱玉般的聲音,尾音婉轉空幽,有種悲天憐人的聖潔感。
縹緲紗帳內,伸出纖纖素手,一截雪白嫩藕的仙子小臂。
呼譁!
蟲魔臉上青銅面具剝落,露出一張長相中性的女子輪廓。
繼而,一隻青灰色的女性元嬰靈體,從蟲魔身上出竅。
青灰女元嬰一閃,進入雪白紗帳中。
紗帳飄蕩間,淺粉色的雙唇,色澤鮮潤,宛若杏瓣開啟。
呼!
蟲魔的青灰女元嬰,被神秘仙子一口吞下。
然後是青銅面具,古寶尺子等幾樣法寶物件,都收入天外紗帳。
最後是殘剩的金焰蟲群。
潔白如玉的仙子素手攤開,其上浮現一個暗金色的蟲巢,表面呈現密密麻麻的細小洞口。
看似袖珍的蟲巢,卻將成千上萬的金焰蟲收入其中。
蟲巢內部,別有天地,堪比一座仙宗大殿的空間。
海量蟲子在其內廝殺、吞食,剛進入蟲巢內的那批金焰蟲,大多恐懼戰慄。
蟲巢的深處,一隻龐大蟲母,輪廓陰影模糊,隨口吞掉幾百只金焰蟲,口器咀嚼著。
蟲母散發的驚悚氣息,足以讓元嬰大修士動容。
天外紗帳內,雲紗遮面的朦朧仙子,玉山傾雪,曲線豐盈,素白鮫綃裙上勾勒百草紋理。
“那位陸姓長老,果然是同門師弟。”
她閉上凝煙秋水般的眸子,接受第二元嬰“蟲魔”傳來的更多資訊畫面。
當距離過遠,超過十萬裡,第二元嬰只能傳遞模糊簡單的資訊。
本尊與元嬰的資訊溝通,受時空限制,有一定延遲。
獨立外出行動,時間相隔太久,第二元嬰容易產生獨立意識。
獨立意識有好有壞。
壞處是,當其過於強大,會產生噬主的念頭。
好處是,自主辦事能力強,不需要本尊時刻操控,行動範圍更遠。
第二元嬰蟲魔沒有修煉《長青功》,卻對此功氣息異常熟悉。
因而,其一眼確認陸長安身份,仿若面對本尊。
“八口青玄劍,莫非是青玄劍陣?”
“秋落雁的【素心蠱】觸發死亡禁制,老牌元嬰中期連逃命都做不到?那位陸師弟,比預料中更強,實力至少接近元嬰大修士。”
女子面紗下的杏瓣粉唇,抿起優美弧度,顯出一絲興趣。
素心蠱,是她修煉《素問靈樞訣》,借鑑百宿魂蠱,培育出的一種變異蠱蟲。
此蠱不僅能掌控修士生死,且能影響操控心靈,讓中蠱者漸漸心悅誠服,甘心為奴。
靈椿仙醫對第二元嬰,也種下了【素心蠱】,不擔心獨立意識叛變。
只是,此蠱難以滲透、掌控元嬰大修士。
對四階後期妖王,有一定可能性,但成功率很低,需要極佳機會才可能實施。
“可惜那顆潛在種子,錯過此次絕佳機會……”
靈椿真君幽幽一嘆。
碧海大長老疑心太重,拒絕她的拜訪。
臨終前,請星月宮的強者出手。
蟲魔、秋盟主出手一搏的時機,就那麼短暫。
好在,計劃雖然失敗,她成功鎖定長青功同門的身份,對其實力也有大概判斷。
……
九罡天第六層。
呼轟!
失去元嬰的蟲魔屍體,被恐怖罡風撕毀,又被天外異火隕石擊中。
咻咻咻……
數以萬計的暗斑蟲子,從靈椿仙醫手中【噬靈蟲巢】鑽出,將蟲魔的屍身包裹,瘋狂啃食起來。
“你這具身體,以及金焰蟲群,留下太多資訊媒介,可能被星月宮的卜卦宗師鎖定。不能再用了。”
“是!有主人相助,重回巔峰不過一二十年。”
幾個呼吸間。
蟲魔屍體血肉消失,殘留的法力氣息亦被更高血脈的【噬靈蟲】蠶食殆盡。
完成這一切,天外紗帳扭曲環境,隱沒於狂暴惡劣的九罡天深處。
十幾息後。
星月宮的刀劍雙君,追蹤到這片區域。
探查片刻,都未察覺天外紗帳的存在,雙君朝另一個方向追蹤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