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州、墨雲澤
黃米伽師的反應要比康大掌門從前所想快上許多,四殿主鬱念恩殞命的訊息旋即就傳入了前者耳中,且很快做出來了反應。
雲澤巫尊殿二殿主夏明很快攜著兩具銅屍從司州孤身返還,小部弟子亦也是在返回路上,且重明盟大軍在墨雲澤中的推進情況,卻也遠不如康大寶從前預料那般順遂。
客觀來說,也就是到了這等時候,康大掌門方才曉得了雲澤巫尊殿憑什麼能做得這黃陂道北境之主。
墨雲澤的天然壁壘本就足以讓任何入侵之人望而卻步。
這片橫跨百里的沼澤溼地中常年籠罩著一重迷瘴,遭雲澤巫尊殿歷代金丹經營過後,早就與其護山大陣連做一路,威力更是不同凡響。
漫說要遣士卒飛遁而行、便連尋常金丹若是孤身陷入其中,神識怕都難得清明、過不多時即就難以視物、六識皆失。
依著被尋來質詢的本地修士與那些被重明盟生擒的雲澤巫尊殿門人所言,再結合此前康大掌門從無畏樓得來的一些只鱗片爪的訊息,卻也將這墨雲澤內情大略琢磨出來。
這沼澤底部是厚達數十丈的腐殖層,修士接觸時候會被其不僅侵蝕法衣、需得以自身靈力來做護持,還會散發成一重濃郁腐氣。
這腐氣兇狠十分、修士們若無闢瘴手段,待上半柱香工夫,說不得就要被這腐氣汙了體內靈氣、壞了自身修行。
而這些瀰漫的腐氣,卻不大寺沼澤深處萬餘年來來堆積的靈植殘骸與妖獸屍身混做一起、發酵而來的後果。
雲澤巫尊殿在此經營了幾代人,代代都有門人弟子特意尋來各式毒素混雜在這腐氣裡頭。這麼多年下去,這內中各式毒素大略是有幾樣,便連雲澤巫尊殿一眾主事自身都難得言述清楚。
事實上,便連沾惹了這腐氣之後,是要根除痺症的手段雲澤巫尊殿都是不多。
是以每歲隕落四五個因了不尊門規、記不得陣勢方位的憊懶愚氓弟子,於這家門戶而言卻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且雲澤巫尊殿一眾先輩的野心顯然不止於此,他們憑著手頭有限資糧、意圖將這片天險徹底雕琢成屬於自家宗門的銅牆鐵壁。
自沼澤的天然走向挖掘了七十二條暗渠,既能引導瘴氣流動形成屏障,又能在戰時釋放儲存在安全之所的“化靈瘴”。
這種經過巫術雜糅而成的毒霧,甚至足以汙穢好些金丹上修的本命法寶;
墨雲澤表面看似隨機分佈的枯木,實則是雲澤巫尊殿專遣門中弟子煉製、佈下的險惡手段“腐心樁”。
這些深埋地下的陰沉木頂端覆蓋著偽裝的水草,水草內部中空盡是毒液,甫一遭受外力撞擊便會炸裂。而那些濺射出來的毒液,甚至能夠將靈器級別的防禦器物腐蝕乾淨;
較之更為可怕的是遍佈在整個墨雲澤水域的“噬靈藻”,這種經過巫道上修專心培育的植物會不顧後果地纏繞靠近的生靈,其根鬚能刺入面板吸食靈力、繼而反哺大陣。
而云澤巫尊殿的山門,即就掩藏在沼澤中央的黑水潭底。
這山門入口處布有“顛倒乾坤陣”,外來人若是道行一般,那麼即使僥倖穿過外圍毒瘴,也會在此陣影響下迷失方向。
旁人是覺明明朝著潭心前進,實則在原地打轉,最終在麻木十分的境地下被不斷聚集的毒瘴圍攏束縛。
過後要麼因此生生耗盡靈力、成具乾屍。要麼就會被湧來的雲澤巫尊殿蟻食乾淨。
而黑水潭底護佑雲澤巫尊殿的“顛倒乾坤陣”,卻也不止有惑敵這麼一個效用。
黃米伽師作為雲澤巫尊殿本代魁首,自不是簡單的守成之主,在位二百餘年間又為此陣加了三重厚甲。
其一是為數萬只“食血蠱”,外來人不知根底,往往發現時候,都已能見得這些毛針粗細的小東西便會從巖壁孔隙瘋狂湧出,順著修士毛孔鑽入體內啃噬臟腑血肉;
其二是為“腐骨霧”,是由鐵屍、銅屍入了化血池提煉百年而成,常人若遭這霧氣侵襲骨骼,周身骨骼即就會在盞茶功夫內化做膏狀、淪為廢人;
其三則是高高懸掛在陣外的巫祖幡,依著黃米伽師所想,此幡祭出來的巫祖殘靈足能當得任一金丹。
能做中興之祖的人往往不拘小節,認真論起來,這黃米伽師卻要比康大掌門還要更敦本務實些。
這巫祖幡大部是黃米伽師請了高明器師,以雲澤巫尊殿先輩遺骸為材、加上用心收來的諸多殘靈養育而成。
若不是此番已與這墨雲澤地脈並做一起,想來前番兩家相爭事後,便算四殿主鬱念恩身死,雲澤巫尊殿一眾精銳門人卻也不至於落得個分崩離析的地步。
不過饒是黃米伽師卻是已將根本地方經營得如此用心,但也只能遲滯得大軍來襲,難抗得康大掌門這等人物親身探視。
畢竟後者瞳術能算驚人,兼又難遭惑心,一身道法卻也不俗,尋常手段卻難阻得住他。
只是待得康大寶孤身穿過重重腐氣迷瘴、躍入平靜十分的黑水潭、避開了許多兇厲的二階水獸過後,便就見得了雲澤巫尊殿山門外那高高懸起的玄色高幡
不過值這時候,康大掌門卻也撞見了正引著一眾門人弟子嚴陣以待的二殿主夏明。
康大寶顯是不曉得雲澤巫尊殿中何時又來了一位上修,而後者顯也未料得康大掌門竟有如此本事,能夠孤身行到這等要害地方。
不過這夏明的反應卻也不慢,當其時康大掌門甚至連無往不利的金光都未發出,卻就被其驟然響起的佛音、巫咒震得面色肅然。
過後倒是也無甚可說,夏明這位二殿主本事、修為還當不得才被康大寶生擒的鬱念恩。
是以便算有門人結陣相助,可康大掌門若是一心要走,陣前巫祖幡一時又難運起,那麼只憑著夏明的本事,卻也難能留住康大寶、了不得投些食血蠱過去攆上一陣,稍稍掙些臉面罷了。
遁走的康大掌門其實也覺後怕,蓋因他這番卻有些託大,畢竟若是這番來做埋伏的是黃米那廝,今番他康大寶怕就要吃個大虧。
回程路上康大寶也未有停下手頭事情,還以強橫難匹的神識將此地戰場掃了個通透、直至心頭大略有數,方才又落回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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