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化混元葫蘆開始

第570章 議事定策徵義從 舊人新事共赴險

其中修為孱弱、木訥默然者有之;煞氣濃厚、滿臉橫肉者有之;面若冰寒、明眸皓齒者亦有之。

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本就是無可置喙之事。但重明宗能夠將這些形形色色之人編做一路,卻也是有些本事。

不過看過一陣,段雲舟卻是在人群中見得了兩個熟人、面生詫異:“杜師叔、莫師叔,您二位怎麼也來了?”

無怪段雲舟驚訝,莫苦與杜青二人現下都已年過百歲,特別是後者都已百二十歲,正是元氣潰散時候。

這關節卻也兇險,說不得今日還能與人鬥法、翌日清晨卻就已無聲無息地死在塌上。二人來此地方,卻是扎眼。

此處人多嘴雜,不好多談。段雲舟便將二人與其所帶子弟請到靜室裡頭,斟茶說話。

莫苦歲數大了,眉頭鬍鬚都禿了大把,話卻是越來越多,但聽得他開口言道:

“掌門他老人家特施恩典、不要我等告老之人應募,總要將家中子侄盡都送來。他們資質不佳,難入得宗門門牆,不來應募,在外也難求得為宗門效力機會,卻是不美。”

杜青現下口條比不得莫苦利索,倒也不爭著開腔,只是與段雲舟指著身後穿著杜家法衣的數名年輕修士,顯也是與莫苦一般意思。

段雲舟見得此幕稍顯訝然,蓋因如莫、杜二人這樣資歷頗深的返鄉弟子家中是何境況,前者多少也耳聞了些許。

是以段雲舟這時候也大略看得出來,這二人幾無半點保留,真是將家中弟子盡都託付了出來。段雲舟還未接話,便就聽得莫苦又開腔言道:

“家中還屯有些甲械靈米、靈丹符咒,多是眾師兄弟念及舊情再三送我。這番亦也都捐給了宗門,總算能盡些綿薄之力。”

“這哪裡使得,師叔家中還需得經營.”

“師侄錯矣,若沒有宗門栽培,莫苦孑然一身、無親無故,說不得早就已爛在了哪個不知名的墟市裡頭,哪裡還有‘家’這一字。”

莫苦笑了一聲,這時候的杜青卻也就低了些聲響,畢竟後者可真難如其這般大方。

但聽得莫苦過後卻又笑道:“不過暫代善功堂那位後生卻有些意思,還給我一張捐票,是言戰後宗門會連本帶利送還回來。他不曉得莫某人若真是這般受了,將來又還有何面目去見周長老?!”

“二位師叔忠義之心,小子定會呈於師祖、列位師叔祖知曉,屆時定”

杜青溝壑縱橫的面上才生出些笑意,段雲舟這冠冕堂皇之話就被莫苦拂手止住,後者品了口面前這碗足能令整個麻朵嶺莫家一眾修士掙上一季才那能換得的靈茶,隨後才淡聲言道:

“卻不曉得是不是段師兄特意教予你與外人說的這些套話,莫苦固然無用了些,但人前邀功之事,卻還是不屑於去做的。

說這些,不過是因了你我是親近同門,但可千萬莫去外頭言語,免得下次我再見得一眾師兄弟的時候、遭了笑話。”

段雲舟聽得緘默一陣,沉吟許久過後,這才拜道:“雲舟失禮、還請莫師叔莫要怪罪。”

杜青心頭叫苦,他自曉得段雲舟自小是被榮養大的,便連康大掌門都曾多番指點。是以哪裡會覺這本該年輕氣盛的新晉真修所言,盡是發自真心。

念及此處,杜青便就忙轉頭竭力與莫苦施以眼色。孰料後者便是見了段雲舟拜禮致歉,臉上表情卻未轉好,反真如一宗門長輩一般神色。

見得此幕非但杜青愈發心急,便連麻朵嶺莫家、蔥嶺杜家的幾名年輕子弟、贅婿,都是面色慘白。

他們從前可不曉得向來小心十分的莫苦,面對一築基真修,居然也能這般剛強。

不過莫苦在這時候見得段雲舟未得準允卻未起身,這心頭火氣即就登時散去大半。

這才又將語氣中的怒意減去些許,繼而言道:“好叫師侄知曉,我等外門閒人得師門恩典告老還鄉、立族繁衍子息、教養門人。其一固然是掌門仁德、其二則就是要為重明道統開枝散葉。

平日裡頭,散居各處的師兄弟們或也無有不曾有過怨懟。但值此時候毀家紓難、散宅傾家之人卻也不在少數。”

莫苦言到此處一頓,也不顧杜青老臉微紅,即就徑直言道:“寒鴉山四百餘家那各坊各保、雲角州一十三縣那各鄉各鎮,又哪裡沒有重明弟子落戶看守?

各地運來的靈谷恨不得佈滿整州馳道;各處請來的善習丹師、器師幾要輪不到地火來用;各家子弟固然難堪大用,卻總有些血勇,總能為我重明弟子擋些鋒刃”

言到此處,卻見得莫苦深吸口氣,上前輕扶起段雲舟來正色言道:

“段師侄,望你要曉得,我等固然無用了些,但到底亦是重明弟子。宗門興廢與否、道統昌盛如何,我等與你一般關心十足。”

這時候的段雲舟卻也是一臉愧色,正待再言些什麼,卻見得莫苦業已起身要走,即就伸手要留,可後者卻還搶先開腔:

“師侄是要做宗門大事,不好將時間用在我們這些人身上久了。莫某本也不忙,只是現下麻朵嶺尚有兩畝火荊果炎氣不足未收,我回去守個三天便就差不多少。

這是味費力不討好的藥材,現下偏又難買,二畝火荊果足能換得一件緊俏的上品防禦法器,可不能耽誤了。”

莫古言過之後,也不與段雲舟再言語些話,正要獨自邁出堂外,也不知其陡然間想到了什麼,即就轉回來告誡好自己帶來的一眾子弟:

“放心便是,我重明宗轄內物阜民豐,卻不是那些民生凋敝的小宗能比的。那雲澤巫尊殿又憑什麼來爭呢?雲角州眾修是有奸懶饞滑、是有卑賤粗鄙,卻也曉得今時今日境況若何,還在摘星樓與公府之下又是如何?!”

“尊家主令,”

這時候莫古才轉過頭來正色與段雲舟言道:“某也曉得家中子弟未必成器,這事情還需得師侄高抬貴手、與他們一個為宗門效死的機會。”

莫古的語氣倏然間又重了幾分,繼而繼續言道:“放心便好,他們丟不得人。放心便好,只要掌門他老人家再發恩典,那我們也還握得穩飛劍。”

聽過這番言語段雲舟此時內中卻再無半點指摘意思,竟就真被莫古這肺腑之言震得緘默下去。

最後他面上亦也現出正色,因前番看低二人的悔意,亦也在此時候從心頭汨汨滲了出來。值這時候,段雲舟卻才真實體會到,過去康大掌門硬要外門弟子年過九十下山修行是做何用。

“是了,正如莫師叔所言,雲澤巫尊殿,是憑什麼來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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