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當.真可怖,難不成是上宗高修,是在裡頭.煉.人丹不成?!!”
————監室之內
說話的劉雅一眼淌在地上,已經化為一攤血水的一位築基真修,朝著靳世倫嘆過一聲:“這是不是我們未御使得法,師兄,又廢一個。”
後者也緊皺著眉頭,畢竟這二階籤軍符也算值錢。但而今成功轉換為靈奴的築基真修,也才不過五一之數。
這番下去,怕是難得要與自己那摳門師父做交待。
靳世倫沉思一陣,卻也仍無辦法,只得交待言道:
“嗯,且再試一人,若是仍授不得符,便就暫罷此事,待得為兄我先去掌門那裡領罪回來,再做計較。”
“是,”
劉雅領命過後,朝門外擲了一道赤符出去。
此時門口早就有弟子相候,見得動靜,即就又提起身側已被加了靈枷的一位辮髮真修、窸窸窣窣地邁步進來。
居於上首的靳世倫將其打量一陣、發聲問道:“汝是何人?”
下首那修士見了滿地血腥卻也不怕,只是昂首應道:“乃公.”
“放肆!!”劉雅一記金磚下去,將辮髮真修猛然一拍,卻是好懸將後者性命收走。
靳世倫見得此幕,語氣中倒也無有什麼情緒滲出,只是又問:“可能好好說得話了?”
那辮髮真修還未及應,便倏然間噴出來一嘴黑血,平復好一番後,何不答靳世倫所問、只是慘笑言道:
“我烏石古縱橫憲州這些年,竟要被你們這兩個黃毛小兒折辱,這賊老天好生不公!”
靳世倫也不聽這廝感慨,後者既是不做言語,他便自顧自念起來了這辮髮真修的罪狀:
“烏石古,水橋蠻出身。築基中期修為,曾於憲州石室縣開宗立派,荼毒周遭百里方圓。信蠻教詭方,生啖童男千人,活剖孕婦取紫河.”
“誒誒誒,要殺殺、要剮剮,莫要喬做個判官模樣,以為憑此便就能審乃公!乃.”
“乃爾母!”
靳世倫到底有些定力,一旁的劉雅確是難按捺得住,手頭金磚恨不能徑直將烏石古攔腰砸斷,左右留口氣授符便是。
只是到了總是存了些理智,便只又加了一重靈禁與這蠻修身上,令得這烏石古頓覺周身百穴刺痛難耐、好似蝕骨。
“呵,咳咳.你們重明宗這些小的,還真將你家掌門那假仁假義的模樣學了個通透。”烏石古只靠著一聲慘笑,便就又將場內二人的目光拉到了他的身上。
“咳咳.”烏石古佝僂著搖咳個不停,散亂的辮髮裹著嘴角殘血將他一張黑臉擦得好生鮮豔,他卻兀自不管,只又咧嘴一笑,露出來滿嘴土黃色的齲齒:
“說到底,不還是要擒了我等來做籤軍?這仙朝鷹犬的滋味,也就是你們重明宗之流能受得住。
所謂“狡兔死、走狗烹”,待得匡家宗室真就收回了這天下,屆時你家便是出個真人,也照舊要被他們拿捏在股掌之中。
哈哈,你當你們會有個什麼好下場?資糧、女子,哪樣可留得住?”
烏石古言到此處,語氣中又加了一分肅然味道,只瞪著一雙鋒銳的眼眸朝著靳世倫冷聲問道:
“說我荼毒百里,你家修行便就不用人丹?!偏你家規矩森嚴,大言到轄內人等皆不許拿凡人當煉材、資糧?!!你這不是壞人修行!斷人道途?!
試問天底下哪有你家這般苛刻的主家?!你家那掌門,豈不是還真以為拿匡家人都難做成的事情,你家能做得成?!”
烏石古似是當真覺得自己無錯。
這連聲詰問確是落地砸地、鏗鏘有力,直氣得一旁的劉雅將牙關咬緊、又握緊了手頭金磚。
不過顯是閱歷更深的靳世倫見得烏石古這猖狂模樣,卻也不甚著惱、更無有心思與烏石古解釋重明宗上下還真就不服人丹,只是冷聲言道:
“道友本就罪無可恕,要不是家師仁德,專門還叮囑過靳某給爾等自陳機會,你當靳某是想走這過場不成?!!”
那烏石古內裡蠻性湧了上來、繼而雙目猩紅,直視著靳世倫時候仍未見得半分懼色。
“劉師弟,授符!”
劉雅早就等待不急,聞聲過後、即就動作,只這時候,靜室門開,卻是一負劍修士邁步進來。
“三師叔/蔣師叔。”
“嗯,”蔣青淡淡應了一聲,一雙鮮亮的眸子微微一瞥,烏石古陡然間想起來前者陣斬他水橋蠻一族丹主的景象,身上那股血勇即就登時洩了下去,便連一直高昂的脖頸也都再撐不起來。
便是明曉得蔣青是一同階修士,可論及這威勢帶給烏石古的感受,確是都已經不比從前得幸見過的金丹上修相差許多。
且若真要論及殺伐之氣,或還是這重明蔣三更加駭人。
蔣青只是輕輕一瞥,便就壓服了先前還猖狂十分的烏石古。但他卻也不覺得意,只是又問:“此間還剩得多少?”
劉雅當即會意,連手中冊薄都是不看,即就恭聲應道:“回蔣師叔,計有丹主一、真修廿二、練氣千五百人。”
“嗯,也算夠用。”蔣青頷首應過,繼而又言:“奉掌門師兄親命,要世倫你即日起叫上卞滸道友帶著這些人趕赴三汀州,將他們交予連師叔手上聽用便好。”
“連師叔祖?!”靳世倫有些意外、低喃一聲,卻也無有發文,只是恭聲應道:“弟子尊命。”
蔣青言過之後不想久留,正待邁出監室,但在臨了時候,卻又看過了癱坐地上的烏石古一眼,倏然問道:“若未記錯,你這廝當是由我擒下來的?”
烏石古被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嚇得身子一顫,竟是全然看不出先時那視死如歸的模樣,當即拜了下來:“是是,小人確是不知天高地厚,是由蔣長老所擒!”
“我還當你真不怕死,”
一道燦亮的劍光隨身而落,刺得烏石古這堂堂真修都猛然眯起了眼,只是這般反應過後、才覺不好。
“苦也,就此再無命在!!”
只是這烏石古心頭悲呼才起,過後卻未感到周身要害有何異樣、唯獨腦後一輕。
原是其一頭散發已然被一道劍光凌冽根根斬開,其間髒汙也已被磨滅乾淨,這頭亂髮卻要比剛出的膩子還要滑順。
不過這烏石古卻未有半點不適,反全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但這時候,蔣青卻是看也不看,只又轉頭與靳世倫言道:“這等腌臢貨色不消憐惜,途中若有什麼不恭之舉,只消宰了便是。”
烏石古聽得身子一顫,忙不迭地叩首不停。
就在這“咚咚”聲中,蔣青復又輕聲叮囑:“三汀州那邊或有些人要與我家為難,你機警著些,若是連師叔那邊有些難事,記得回來報予我與掌門師兄,不得怠慢。”
“弟子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