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化混元葫蘆開始

第562章 晚晴丹論 疏荷教女

與兩個資質不佳的幼弟不同,作為康家獨女,康令儀確是爭氣,早在一輪之前便就已然築基。雖然葉品照舊低劣,不過總能得壽四甲子,足以令得張清苒與康大掌門寬慰十分了。

費疏荷是靠著其伯父費南応堆成山高的資糧,方才險險築基的。

是以於修行一道上頭,漫說考校同為真修的康令儀,便連康昌昭、康昌晏這兩個修為頗低的幼子她都甚少指點。

是以今日費疏荷要與康令儀考校的,自是別樣物什。

費晚晴二人甫一進門,便就見得費疏荷與幾個女眷一同坐在一竹亭之中。這嫡母正端坐青玉案前,指間摩挲著一枚冰裂紋建盞。

光潔的案頭上,正堆著三摞賬冊,分別用松煙墨寫著“靈谷”、“法礦”、“庶務”字樣。

冊角磨損處皆用雲錦仔細裱過,恰如費疏何治家之道:縱是邊角微瑕,亦須妥帖周全。

“上月採買的二百石赤焰彘肉糜,現今庫餘幾何?”費疏荷忽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康令儀。

少女模樣的康令儀登時翻開庶務冊第七卷,指尖劃過硃砂批註輕聲應道:“實存七十石,其中三十石經冰符鎮著,專供丹房弟子們制淬體膏。餘者前日送至靈膳堂中,是加了新伐的銀桂燻著。”

亭外恰有細雨斜織,費疏荷鬢邊銜珠步搖紋絲未動:“燻肉柴薪用哪種?”

“原該用苦楝木,但經管外門諸事的朱雲生朱師兄卻說今年蟲災,損了寒鴉山各家進獻木料”康令儀從袖中抽出張明黃靈帛遞上,

“女兒便按母親教的應變條例,命人拆了舊年的辟邪桃符來用,灰燼正好撒進靈田防蟲——賬目記在庶務冊副頁第三行。”

費疏荷凝望箋紙上清秀小楷,忽見墨跡間洇開兩團淺痕,不由微怔:“怎麼,還曾哭過不成?”

康令儀聞得疑聲耳尖微紅,想了一陣才開腔言道:“那日下山排程桃符時,意外見得了轄內各家生民艱苦女兒便陪著灑了回淚。

但母親放心,該拆的桃符卻是未少,女兒只是在回宗過後,又請制符閣的師弟們繪了些,正要選個時候,交由下頭人分派下去。”

費疏荷聞聲與張清苒、袁夕月對視一眼,三女表情各異,心頭卻都笑起來了康令儀這慈悲心腸。

畢竟若說重明宗轄內各修行人家日子都算艱苦,那麼整個秦國公府治下,又還有哪處能算桃源?

“還是見得少了、尚缺歷練。”

此言過後,費疏荷準備的這番考校便算完滿。康令儀見得玉兒將嫡母手中靈帛接過,即就朝後做個動作。

繼而便有青衣婢捧著雨前茶進來,素瓷盞底沉著顆渾圓青李,恰是康令儀今日清早才醃製好的解鬱果。

費疏荷以銀籤挑起青李輕嗅,李皮上細密的針眼赫然拼成“安”字,只覺康令儀將這手藝學得分毫不差,俏臉上即就生出了些滿意之色。

要曉得,這等巧思看似無用,卻是尋常貴家與貧家的區別所在。

銀刀駙馬沈靈楓驟成貴胄,便就不講究這些,是以早年間連累得玄薇公主在背地裡都遭其他世家嘲笑。

不過沈靈楓這破局辦法卻也直接,待得他晉為真人過後、針對其的奚落聲便就幾乎消弭乾淨,玄薇公主也得以揚眉吐氣。

至於這銀刀駙馬現下已經徹底褪了身上那些寒酸味道、一應禮制卻要比玄穹宮中那些教養嬤嬤還要掌握純熟、只一味想要遼原媯家為首的大衛世家認同他的肖林沈家,已晉為望族家品,則就單純是為後來之事了。

“管家之道不在錙銖必較。”費疏荷淺啜一口靈茶、著重言語一聲,再發叮囑:“只是需牢記得,掌事者心如明鏡,照見毫釐卻不傷情義便是。”

燭花嗶剝炸響時,康令儀正用冰綃帕擦拭母親指間沾的墨痕。

費疏荷垂眸望著那雙肖似春薇的小手,忽然將身前建盞推至少女面前:“這月來做得不錯,靈泉新湧的雲腴,賞你澆那株蔫極了的素冠荷就是。”

這雲腴乃是青菡院靈泉中最清的靈水,每一月才能得一捧,確是樣極好的蘊養靈植之物,登時令得康令儀雀躍不已、脆聲拜道:“多謝母親。”

費疏荷笑著拉著康令儀在身側坐下,溫聲言道:“此時考校已畢,不消這般規矩。”

後者到底是康家獨女,又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費疏荷自是滿意十分,不然也不需得耗費這麼多心思教導。

至於費疏荷為何要教導康令儀這些管家之事,自是為了後者將來能有個好歸宿。畢竟對於康令儀這類真丹難成的坤道而言,憑著家世覓一良緣,確是一十分划算之事。

這一點,已經掙得孺人誥命的費疏荷自是深有體會。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若有的選,那麼實惠、體面便就都缺不得。

近來因了武寧侯夫人這頭銜、又變得尊貴不少的費疏荷現下已為康令儀挑了不少人選,待得教好了後者這些管家之事,便就可放心大半、緩緩建功了。

這時候恰逢費晚晴邁步進來,因了其天資過人之故,她與費疏荷確是走得兩條路子。便是一味認真修行,從來不理後者才言的這些冗雜事情。

不過二人雖然所修路徑不同,但感情卻還親厚,見得費晚晴出關,費疏荷面上笑意還要濃上幾分,不顧頭頂細雨、即就快步出亭迎了出去。

“哎呀呀,忙著考校這丫頭,確是把我家妹子冷落到了。”費疏荷挽著費晚晴一道入了亭中,過後便又笑問道:“如何?”

後者即刻會意,卻未有多說什麼,只是頷首輕點:“多謝姐姐、姐丈。”

費疏荷心頭狂喜,但到底還需得在此時擺得大婦端莊架子,於是便只得強捺心情、悅聲言道:“成了便好,這樣我夫婦二人這些年也總算為族中做了些事情,外子曉得了,定也高興十分。”

聽得自家姐姐提起康大掌門,費晚晴便就又將目光再落在了康令儀身上,想了一陣,方才密聲傳音:“姐姐可是都已尋好了人家?”

“哪有這般快?邊鄙地方,遠離京畿,總難尋得合適的。”

見得費疏荷微微搖頭,費晚晴便又言道:“既如此,不妨再多等些年頭。妹妹觀這丫頭築基年歲頗小,便算資質確是不佳,卻也未必不能更進一步。便算得證假丹,卻也不無可能。”

孰料費疏荷卻是又搖了搖頭,知道:“上次鳳鳴州儲前輩其子宴上,我便帶這丫頭一道去拜過。便算我家與戚家關係這般深厚,她都未有應聲。這一時之間,倒是難尋得合適上修來做教導了。”

“哦,原是如此。”儲嫣然作為左近殊為罕見的高階女修,費晚晴便算常年苦修,卻也對前者略有耳聞。

非但只是那結丹修為,便是其剛剛才晉為三階的稼師造詣也值得人欽慕不已。聽聞便連匡琉亭都要被饞得將其召入幕府、任作農墾校尉。

不過由此卻也可見康令儀才智都只一般,不然怎麼又會被儲嫣然拒之門外?

“這樣的話,卻不曉得姐姐願不願等?”

“等什麼?”

“待得妹妹此番回得鳳鳴州結丹過後,便就收令儀這丫頭做開山弟子吧。”

“哦!?”費疏荷面生喜色,嘴角一揚,繼而又朝著張清苒言道:“妹妹看是如何?”

後者當即便要將應承之言脫口而出,只是話都滾到了喉頭,卻還是又發聲言道:“回姐姐,還是任令儀自己做主吧,他自小主意便就頗正。”

康令儀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餡餅砸得有些蒙了,只是她還未答話,院內便就有門子與旁人的閒談聲傳了進來、令得她皺起了眉頭

“摘星樓主,動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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