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那道土黃色的能量在被採靈術的大網罩住時,忽地發出一聲怪叫,搖身一變,於虛空之中化作一隻巨大的黃牛!
那黃牛巨大的身軀硬頂著採靈術的靈網劇烈掙扎,眼瞅著就要掙脫靈網的束縛逃脫出去。
沈文安身形一閃,手執玉瓶來到不遠處。
捏著採靈術的手掌輕輕一扯,虛空中被網住的大黃牛瞬間就被拉向玉瓶的瓶口。
哞!
大黃牛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頗為靈性。
見此,沈文安心中暗喜。
能夠化形的先天靈氣,品質至少是中品,靈性足一些的,有可能就是上品。
一縷上品先天靈氣的價值十分了得,將其捉住,算是此行的意外收穫了。
心中想著,其手中的採靈術指訣當即一變,直接點在了玉瓶的瓶底。
手中玉瓶迅速湧出一股吸力,那大黃牛哀嚎著被吸入玉瓶。
連忙塞上瓶塞,沈文安以神識稍稍檢查了一番,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失望。
“沒到上品……”
“不過是中品先天醜靈精氣。”
五行屬性分“天干五行”與“地支五行”,五行之土對應天干地支總共有六種,分別是天干之中的先天戊土、先天己土。
而地支屬土則有四種,被稱為“地靈土”,分別是“辰土、未土、戌土、醜土”。
眼下自己抓到的這一縷先天靈氣便是“地靈土”中的醜土精氣,品質雖未達到上品,但也達到了中品的巔峰。
若是任由其再成長几十上百年,或許還真有可能成長為上品先天靈氣。
土屬性先天靈氣好啊。
沈文安將玉瓶收進儲物袋中,心中暗忖著。
當下沈家,能夠用到土屬性先天靈氣的人不少。
最急需的便是木常與木言兄弟二人。
兩人身懷品質上乘的土屬性靈根,修為在四年前就已經達到了練氣圓滿之境。
如今得到一縷中品土屬性先天靈氣,至少能夠讓兄弟二人中的一個突破到胎息之境了。
收好了玉瓶,他便御劍朝著之前那怪石嶙峋的小山頭飛去。
能夠誕生先天靈氣,證明那地方肯定有不凡之處,他想要過去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一些異寶。
一道流光落在那怪石嶙峋的小山峰上,沈文安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座不起眼的小山峰被其方才一劍削掉了大部分的石柱,這些石柱斷裂的地方此時竟然在慢慢滲出一些土黃色、粘稠狀的液體。
周遭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略帶土腥氣的奇異香味。
沈文安湊到一根斷裂的石柱跟前細細檢視。
發現那土黃色的液體中竟然有著極為濃郁的地脈靈氣。
“這是……”
他以斬龍劍小心翼翼戳起一些粘液仔細觀察後覺得這東西很像師父裴肇之前所說的“地靈血”!
地靈血並非是真正的血,而是修士對於那種誕生於地脈之中的特殊天地異寶的稱呼。
地靈血的種類有很多,包括一些地下溶洞中的鐘乳,乾涸靈泉內淤積的灰漿液等,都算是地靈血的一種。
這東西能夠用來煉丹,但卻不好直接煉化吸收。
眼瞅著周圍斷裂石柱上已經有不少滲出的地靈血順著石柱表面緩慢流向地面,沈文安略微猶豫一下後,便是直接以斬龍劍削掉一塊巨大的岩石,打造出一個巨大的石缸,將這些地靈血全都收集起來。
沈家現在沒有精通煉丹之道的修士,暫時還用不上這東西。
但此物在丹道修士中很受歡迎。
沈家現在修行資源緊缺,日後有機會了,可以將這東西拿到儋州賣掉,也能給家裡換取一些修行資糧。
將周圍的地靈血全都收完,沈文安又斬了幾根石柱,發現沒有新的地靈血湧出,猜測這些地靈血當是這片地方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存貨。
那先天醜靈精氣盤踞於此,估計也是在吸收著地靈血。
如今連同先天醜靈精氣和這些地靈血都被自己一鍋端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徹底恢復。
一番思忖之後,他御劍來到空中,眸中帶著濃濃的思索看向遠處。
眼前這片無垠的戈壁看起來十分荒涼,但卻處處透露著古怪。
先是天地之間的“勢”,再到這能夠誕生“地靈血”的奇怪山峰,結合之前賀重熠與木常所說的岩漿湖泊,孕養了一縷葵水精氣的霜月山。
土,火,水,金……
五行聚集其四了,這木禾部落聚集地和周邊區域難道還是一個五行齊全的福地洞天?
可從這周遭的景象來看,也不像啊。
福地洞天不應該是生機盎然,天地靈氣濃郁,靈藥靈草遍地嗎?
眼前這荒涼的戈壁灘,莫說生機與靈藥靈草了,就是普通的野草都沒有多少。
放眼望去,更是連一株像樣的樹都沒有。
沈文安心生疑慮,但也弄不明白這地方隱藏的具體玄機。
畢竟他只是能感受到勢,卻並非陣道大能。
若是其師父裴肇亦或者是那個被棲雲谷逐出師門的師伯伏秧在,應該能夠透過周遭這微弱的勢,推斷出此地的玄機吧。
沒有去多想,他當即御劍朝著岩漿湖泊所在的焰湖崗飛去。
……
冬月降臨,厚重的烏雲籠罩住小半個暘淖之地。
寒風呼嘯,萬物蕭條,雲中之外的世俗黎庶都在慶幸自己又苟活了一年。
午時,天空緩緩飄下細碎的雪花,慢慢的,雪越下越大。
隱龍山方向,風雪瀰漫在山林之間,一隻只渾身散發著凶煞氣息的妖獸安靜匍匐著,眸光望著隱龍山的東方。
諸多妖獸的後方,兩架由數十隻體型彪悍的半化形妖獸抬著的華貴轎輦中,衣著板正,著裝精緻的藍統領慵懶的倚在轎輦中,把玩著一柄暗金色匕首。
那暗金色匕首長七寸,表面散發著濃烈的法寶氣息。
藍統領指尖泛著淡淡的妖元力,手指每一次舞動,那暗金匕首便如同一條乖巧靈活的小蛇在其指間穿梭著。
“藍兄,時候差不多了吧?”
藍統領身旁另一架轎輦上,體型魁梧的白山君卻不似他這般悠閒沉得住氣。
其身形時不時探起,看向隱龍山以東,雲水城所在的方向。
“山君莫急,鳧山國那邊還沒傳來訊息。”
藍統領屈指一彈,那暗金匕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隨之便倏然鑽進其衣衫之中消失不見。
“烏氏敖那婊子養的在幹什麼?”
“此番會不會是在耍咱們?”
白山君憤恨怒罵一聲,重重坐在轎輦的寶座上,壓得那些抬轎的小妖一陣趔趄,連忙屏氣凝神扶穩轎輦。
藍統領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嗤笑道:“山君現在看出來了吧?”
“吾等要是按照約定,大軍壓到雲水城跟前,必然會吸引沈家所有修士的注意。”
“那婊子養的是想趁機佔便宜?”白山君虎目怒瞪,甕聲開口。
藍統領眸光深然,思忖之後微微搖頭道:“他不會……”
“他應當是打算坐看咱們與沈家鬥,藉此摸清楚沈家的實力。”
“或許還有其他的打算。”
說話間,他腦海中便是浮現出前些時日天狐妖王派人送來的密報。
鳧山國能夠知道“真君法旨”的事情,大巫山自然也是知道。
藍統領懷疑,眼下在暘淖之地的六大金丹勢力應該都已經得到了這個詭異的訊息。
只不過他們六大勢力目前已經入局,成為了棋盤上的棋子。
隱藏在背後的執棋者自是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暘淖之地這個天地棋盤。
身為棋子的自由活動空間並不多,眼下能做的便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不貿然出手,便不會成為第一個被犧牲掉的棋子。
他隱約猜到,鳧山國此舉絕非是想要借大巫山牽制沈家和落霞山的力量,趁機撈一點好處。
他烏氏敖背地裡應該是想要讓大巫山跳出來,看看那隱藏在背後的執棋者下一步打算如何。
“那咱們還打個鳥!?”
“與其讓兒郎們在這淋雪吹風,不如就此作罷!”
白山君恨恨的拍了拍寶座的扶手嘟囔道。
“姑奶奶那邊也是要有交代的。”
聽到其不動腦子的話,藍統領忍不住扶額道:“咱們來這兒是要搜刮血食的,此番耗下去也無意義。”
白山君轉過身,虎目微眯,眉頭緊皺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行,藍兄覺得該怎麼辦?”
藍統領眸光閃爍,一番深思熟慮後忽地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想觀望,都不願意第一個出手,本座便是打破這僵局,將這局勢徹底攪亂。”
“到時候便要看看背後那雙無形的大手會有什麼應對之策。”
“山君,勞煩你先將這些兒郎們帶回去。”
“約束好他們,可莫要將治下的種子都吃光了,到時收割不到血食,姑奶奶怪罪下來,你我與背後的族群怕是都要被充做姑奶奶的口糧。”
白山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本想開口詢問什麼,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藍統領是大巫山治下的第一統領,這傢伙智謀超絕,心機極深,深受天狐妖王的喜歡。
這種費腦子的事情,他也懶得參與。
“藍兄自己小心。”
抱拳拱手之後,白山君便是大手一揮:“兒郎們,撤!”
命令下達,前方那些匍匐在風雪中的諸多妖獸紛紛收斂一身的煞氣,起身朝著西荒退去。
片刻之後,這漫天的風雪之中便只剩下藍統領乘坐的轎輦和十六名抬著轎輦的彪悍小妖。
轎輦內,藍統領一番沉吟之後,便是輕輕揮了揮手,聲音淡然道:“走吧,去雲水城。”
十六名彪悍的小妖當即發出一聲吆喝,抬著那巨大的轎輦,朝雲水城的方向飛去。
隱龍山東側,壬水掩靈大陣對於這漫天的大雪沒有任何阻攔。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整座雲水城已經是銀裝素裹,入眼白茫一片。
黑水潭岸邊。
體長已經超過一丈的銀線蜈蚣靜靜匍匐在積雪覆蓋的亂石之間,一雙眸子死死盯著那探出腦袋來的巨大鼉龍。
不知是因為地脈靈氣的緣故,還是黑水潭潭底依舊有什麼特殊存在,寒冬臘月的天,潭水並未結冰。
生活在潭中的鼉龍也時不時冒出來,狩獵一些山間野獸,打打牙祭。
銀線蜈蚣眼前這隻鼉龍此番便是想要游出水潭,到岸上尋找一些獵物。
只是已然練氣成妖,這鼉龍越是靠近岸邊,便越是感覺到一種涼颼颼的寒氣傳來。
心頭警覺的它在距離岸邊還有數丈遠時,便止住了身軀,徘徊不前。
忽地!
一道猩紅的物件自岸邊的積雪中飛出,徑直朝著它的腦袋射去!
那鼉龍反應迅速,猛地一閃,身形翻起巨大的水花直接鑽進水中消失不見!
“爬蟲!”
“你就不會把身子變小點嗎?”
“那麼大的塊頭,渾身還泛著銀光,瞎子也能看到你!”
怒罵聲響起,金蟾噌的一下自厚厚的積雪中鑽了出來。
銀線蜈蚣委屈的吱吱怪叫著,似是在說“是你自己沒忍住動手,將獵物嚇跑,怎麼還怨我了?”
金蟾一個跳躍來到其身上,正待再次訓斥時,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壞了!”
“爬蟲,快走,去找主人!”
金蟾也顧不得“在城內不準動用妖元力”的規矩,直接身化金光朝著黑水閣飛去!
身後,銀線蜈蚣吱吱怪叫著,如同一輛推雪車,在滿是積雪的山石之間狂奔,發出巨大的動靜。
黑水閣一樓,沈狸正在靜心修煉,一道金光倏然從窗戶飛了進來。
沈狸雙眸瞬間睜開,那宛若幽潭的雙目閃過一道奇異的光澤。
還沒落地的金蟾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主人息怒!”
“小妖不是有意的!”
“出事了!”
金蟾大喊,沈狸眸中的奇異光澤慢慢消失,那股禁錮金蟾的力量也瞬間消散。
噗通!
金蟾的身軀重重摔在地板上。
“出了何事?”
沈狸掃了他一眼淡然開口。
金蟾來到跟前聲音急切道:
“大巫山的藍傕殺過來了!”
“主人得趕緊躲躲,千萬別讓他發現你的身份!”
沈狸聞言,秀眉微蹙。
“藍傕是誰?”
“大巫山殺過來了?”
金蟾解釋道:“藍傕的本體是一隻藍喙血鴉,實力據說已經達到了半步金丹境,是大巫山妖洞的第一統領。”
“那傢伙老奸巨猾,心機極深,深受姑奶奶的喜歡。”
“主人決不能讓他發現您身懷蠱靈聖體之事!”
聽到這話,沈狸眸光深然,思忖片刻後開口道:“你先去通知家主。”
“之後便回黑水閣來,我有辦法藏身。”
金蟾聞言,也沒廢話,當即直接跳出了黑水閣,朝莊園跑去。
雲水城外。
由十六名半化形小妖抬著的轎輦緩緩逼近壬水掩靈大陣。
轎輦中的藍傕望著下方的大陣,眸中閃過道道精芒。
片刻,其緩緩站起身,正待朗聲開口,卻發現下方有著一道身穿月白錦繡長衣,肩上圍著黑色狐裘的身影踏步而來。
那身影來到虛空之中,先是好奇打量他一眼,隨之拱手。
“沈家家主沈崇明,見過大巫山的道友。”
聞聽此言,藍傕神情微怔,隨之淡笑拱手還禮。
“大巫山治下第一統領藍傕,見過沈家主。”
大陣內,沈崇明望著藍傕的身形,腦海中浮現出金蟾方才的話。
半步金丹境……
若是放此獠進來,說不得就會被其發現雲水城根本沒有金丹老祖坐鎮的事實。
一旦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這藍傕獨自前來,若是不放他進來,同樣會引起他的懷疑。
擁有兩名金丹坐鎮的沈家,卻不敢讓他一個半步金丹境的存在到城中做客,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沈崇明正難以決定時,一道聲音忽地在他耳邊響起。
“放他進來吧。”
這是沈元的聲音。
接到爺爺的傳音,沈崇明略微思忖之後,便是微笑揮手開啟了大陣。
“道友遠道而來,還請到府上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虛空中,藍傕看著那大陣裂開的門戶,眸中一番思索,便是含笑拱手:“沈家主客氣了。”
“難得一場風雪盛景,沈家主若是不嫌棄,便是到藍某這轎輦中坐坐。”
“藍某這裡正好帶了一些南疆玉釀,願與道友品酒賞雪。”
沈崇明看了一眼那華貴的轎輦,能夠感受到其上有著道道法器靈韻浮現,自是不敢輕易踏足。
“哈哈……”
但見其謹慎的模樣,藍傕忽地發出爽朗的笑聲。
“藍某不敢進這雲水城,沈家主想必也不敢上藍某的轎輦。”
“如此……便是這般相談吧。”
沈崇明頷首笑道:“正有此意。”
說話間,其揮手攏來大片大片的雪花,靈力鼓動,便是在虛空中形成了一方丈許平臺。
手中光芒一閃,沈崇明又取出一個三尺玉案,案上有一酒壺,兩碟靈果。
對面,藍傕見此,也是取出了所謂的南疆玉釀和一些吃食。
二人各自斟滿酒杯,就這般隔空舉杯,對飲一番。
“不知道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將杯中的靈酒一飲而盡之後,沈崇明沉聲開口。
大巫山集結大量妖獸,陳兵隱龍山的事情他已經收到了訊息。
之後那滿山的妖獸忽地莫名奇妙又撤走了,隨之這所謂大巫山治下第一統領便隻身來到雲水城,讓他很是疑惑。
藍傕聞言,並未直接開口。
其眸光看向沈崇明,心中同樣疑惑。
堂堂擁有兩位金丹老祖坐鎮的古老家族,家主作為家族的臉面,再不濟也得是一位胎息後期,甚至胎息圓滿境的修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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