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敦對此不管不顧,她心中只牢記著三公主的叮囑,大聲喊道:“不許停!衝!給我衝爛他們!”
在她野獸般的嘶吼下,女兵繼續瘋狂地向前撲。
終於,兩股洪流,用最野蠻的方式撞在了一起!
孟驍的軍隊堅守在原地,用盾牌抵擋女兵的衝鋒。
他們握著盾牌的手是如此堅固,女兵們的勢頭在接觸到的瞬間便被硬生生停了下來。
就像潮水轟擊大壩,縱然一聲炸響,浪花四濺,看起來氣勢駭人,但水花落下後,便能看到大壩紋絲不動。
而在女兵們被擋下之後,孟驍計程車兵們便將長槍從盾牌縫隙中捅出,瞬間便貫穿了面前的女兵。
喊殺聲、鐵器碰撞的尖叫、骨頭被砸斷的悶響、還有臨死前絕望的抽氣聲,所有聲音攪成了一鍋血腥的稀粥。
女兵們憑著一股瘋勁,拼了命想要撕開孟驍的軍陣。
但是她們的攻擊毫無章法,就是一通亂劈亂砍,而孟驍計程車兵們則像一群冷靜的屠夫,三人一組,五人一隊,配合得如同一人。
格擋,轉身,突刺,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不浪費一絲力氣,收割生命的效率高得讓人心寒。
雙方的戰損比以極快的速度拉大。
殺紅了眼的可敦卻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只是拼命地執行著三公主那套戰術——絕不後退,殺!殺就對了!
然而當她身先士卒,砍翻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然後抽空回頭看時,才驚恐地發現,身邊的姐妹們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消失。
而面前的鋼鐵防線始終沒有一絲動搖。
而就在這時,一直像雕塑般立在孟驍軍陣兩翼的騎兵,動了。
“全軍,兩翼包抄!”
隨著將領一聲令下,兩股黑色的鐵流如同兩把利劍,從左右兩個方向,狠狠地刺入了女兵們。
前後貫穿,輕易將她們的陣線切割開來。
騎兵們舉起的馬刀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帶走一條人命,每一次衝鋒都在混亂的敵陣中犁開一道血肉模糊的深溝。
這一下,徹底擊垮了她們。
腹背受敵的女兵們再也沒法維持那狂熱的心態,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可敦慌張地左顧右盼,看著女兵們像是被扔進了磨盤的麥子,被碾得粉碎。
接二連三的失利,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局勢,讓可敦也開始產生動搖。
她猛地勒住馬,回頭望向那高高的沙丘,發出了困惑的喊聲:“公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沙丘上的三公主聽見了。她當然聽見了。她的臉色驟然繃緊,嘴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線。
可她沒有回答。回應可敦的,只有戰場上更加淒厲的慘叫。
可敦親眼看著熟悉的部落旗幟被一刀斬斷,親眼看著自己前幾日還見過面閒談過的姐妹被數支長矛活活釘在地上。
可敦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按照三公主的戰術去做,局勢卻如此糟糕。
她瘋了一樣揮刀砍翻面前的敵人,可更多的敵人從豁口湧入,她的那點掙扎,在那精銳的騎兵面前,毫無用處。
汗水和血水糊住了她的眼睛,她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痛苦,她再次朝著沙丘哭喊起來:“我明明按照你說的去做了!我沒有後退!我讓她們一直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沙丘上的三公主依然只是冷冷地看著,誰也看不出她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而這份沉默,讓可敦更加崩潰。
她放棄了反抗,呆立在混亂的戰場中央,聲音淒厲地大吼:“我們到底哪裡做錯了?!公主你回答我啊!”
這時,一個騎兵朝可敦衝了過來。
在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騎士揮舞短柄錘,把可敦從馬上砸了下來。
可敦重重倒在地上,後腦勺砸在沙土上,掀起一小捧沙塵。
血絲從她嘴角溢位,交戰計程車兵從她身邊經過,但她沒有起身,她只是躺在那裡,呆呆地望著天空。
最終,這場聲勢浩大的戰役,從喧囂的開始到死寂的潰敗,連一個時辰都沒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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