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識海一震,王嶽眼白上翻,痛苦低吼,神魂彷彿被刀割撕裂。他猛地抽搐,咬緊牙關,卻連發聲的力氣都在流失。
“說出你最怕失去的事,它便不會被抹去。”李敬安輕描淡寫,像在陳述事實,“否則……你這輩子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片刻沉默,王嶽終於崩潰。
“藏在地窖……通往祖壇的……血井之下……那裡是……最後的祭壇……”
他癱軟在地,眼神徹底渙散。
李敬安點點頭,收回金符,輕輕拍了拍手:“不難。”
楚寧神色未變,眼中雷光微閃,似已知結局。
他轉身,緩步走向那被雷斬震碎的牆體邊緣,一道幽深的石道正悄然開啟,冷風從中吹出,攜著一股古老而陰沉的血氣。
“他已經說了,走。”
楚寧腳步如風,雷光在他背影上跳躍,映照出破碎石壁上模糊不清的雷紋,彷彿一尊即將踏入黃泉的雷神,肅殺無聲。
地窖深處,火光映照著斑駁石壁,空氣中瀰漫著腥甜的血氣。
楚寧手中拿著的一枚焰紋鏢緩緩轉動,他的面龐沉靜如水,卻透著一股決絕。
“該結束了。”
他猛然抬臂,五指張開,灌注雷力將焰紋鏢狠狠擲入地窖中央。
“轟隆隆——”
焰紋鏢穿透符陣,靈紋瞬間炸裂,刺目的火光彷彿將整個地窖點燃。一股熾烈到極致的高溫如洪流般傾瀉而出。
石壁寸寸龜裂,血氣紊亂如風暴中心,數道封印符篆在空中閃爍哀鳴,隨即如同燃盡的紙灰,化作齏粉。
地窖穹頂的裂痕中滲出黏稠血珠,滴落在楚寧肩甲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他抬手抹去血漬,掌心雷紋與毒血相觸竟凝成紫黑色冰晶。
就在這煉獄交融的核心,一道赤紅火焰緩緩凝聚而出。
那是一道模糊卻高大的身影,身著火羽長袍,袍上銘刻著燃燒的骨文符咒,猙獰扭曲。雙目空洞,卻燃燒著兩團猩紅火焰,整個人如同烈焰鑄就,立於血焰旋渦之中。
“王林……?”
一縷殘魂懸浮於血海之上,火羽長袍的骨文符咒如活物蠕動。每道符文裂開時,都有一張扭曲人臉從中擠出,發出無聲哀嚎。
楚寧眯起眼,發現那些面孔竟與縣衙失蹤名冊上的畫像分毫不差。
“用生魂養陣,以怨氣鑄袍”李敬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難怪二十年前雷刀門、巽風宗一夜滅門,原來精血都餵了你這老鬼。”
赤袍虛影緩緩抬頭,火焰在他眼眶中咆哮,低沉聲音在整個血祭地窖中激盪,如萬魂哀鳴、熾焰齊燃:“小子……你毀了我百年佈局!”
王林殘魂突然尖笑,火羽袍上的骨文符咒如蜈蚣扭動:“三千童男女的魂火剛夠溫養血池,你可知他們的哀嚎多動聽?每聲慘叫都在滋養我的魂種。你毀的不是陣,是藝術!”
“好個吃人的血池.”楚寧揮刀削下自己一縷白髮投入池中,“便用我這'罪血',送你們往生!”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四周空間彷彿遭烈日炙烤,扭曲塌陷,火焰怒浪如潮水般翻滾。
王林抬掌,虛空中驟然升騰起一條赤金火龍,怒吼著橫掃而來,數十丈火舌席捲,焚天毀地。
楚寧目光沉如死水,掌心霜雷凝結,一道森寒雷壁轟然升起,寒氣與火浪碰撞,一剎那間,地窖牆體徹底崩裂,焦巖飛濺,碎石崩空。
“佈局百年又如何?”楚寧冷聲低喝,“你殘魂未散,借萬魂之血苟活於此,焉敢談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