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重,最駭人的震盪。八品中等。
彷彿天河倒灌,紫雷入海。
一剎那,整個大殿像被雷錘重擊,琉璃燈盞劇烈晃動,樑柱發出“咔咔”脆響,連屋脊飛獸都似要飛離瓦頂。
雷光環繞楚寧身側,凝成一頭雷影之虎,伏地低吼,彷彿天雷擇主,永珍臣服。
所有親衛神色駭然,如臨雷神顯跡,竟無一人敢再逼近半步。
有人喉結滾動,低聲道:“這……這怎會,他是八品中等武者?”
連端王的眸子,也在剎那微微收縮,眼底第一次閃過凝重。
楚寧,神情未變,只是淡淡收回掌中鈴鐺,衣袍飛揚之間,氣勢如崩天裂地。
封槿瞳孔劇震,忍不住後退一步,“怎……怎麼可能……”他喃喃低語,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駭然。
謝明璃怔住,睫羽輕顫,眼中閃過震驚與複雜。
她終於明白,為何楚寧從不畏強敵,從不言敗。
原來,他一直掩著的,是另一座深不可測的冰山。
“怪不得你敢闖王府。”
她輕聲喃喃,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然敬意。
而殿上,端王的笑意終於凝結,眸光一點點沉了下去,寒意從眉梢蔓延至眼底。
他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如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陰冷:
“八品中等?”
語調不再輕浮,而是第一次,透出試探與忌憚。
“藏得倒是深,深到連本王,都未曾察覺半分異動。”
他向前一步,殿中氣壓驟然一沉:“你是怎麼做到的?”
楚寧神色未變,長身而立,氣定神閒。
只見他抬手,掌中那枚黑鈴微微一震,懸空而起,幽芒緩緩旋轉。
他直視端王,語氣沉穩而有力:“此物,虛靈鈴。”
“封印氣息,調控靈壓,可將真實修為壓縮、偽裝至任意境界之下。”
話落,他輕輕拱手,聲音從容如風:“此寶乃恩師所賜,原本用於磨礪之用,今日為護所護之人,方才破例示人。”
虛靈鈴的幽光如夜火燃燒,映得四周親衛面色蒼白。
一件能偽裝修為至假象、讓八品高手看似十品的秘寶?這意味著,敵暗我明,生死難料。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端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像是在掂量,又像在回憶,終於緩緩吐出一句:“恩師……?”
他眼神一變,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旋即冷笑一聲,語氣中卻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驚疑:
傳聞,一品閣閣主混元上師,成名之前,曾有一神秘寶器,可徹底遮蔽修為波動。”
他眯起眼,盯著楚寧掌中的鈴鐺:“難道——就是此物?”
空氣像在這一瞬間被凍結,威壓如山,殿內所有人幾乎屏息。
而楚寧,卻只淡然一笑,緩緩將鈴鐺收入袖中,語氣平靜如水:
“王爺果然博聞廣識。”
端王未應,目光卻微斂,心思翻湧如潮。
“一個月前還是個不入流的獵戶,如今竟已是八品中等……這等飛躍,哪怕是皇族子弟,也未曾如此。”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
“原本想借他啟用《九霄雷典》的封禁……可若他真是混元上師的弟子,哪怕我殺得了他,也未必躲得過後果。”
“更何況,他的陽雷還沒成型,且先放他一馬,靜觀其變。”
念及此處,端王面色一沉,忽然轉了話鋒:
“你可知,你在青陽縣滅王家一門的舉動,早已震動朝局,引得非議不斷?”
楚寧神情未變,聲音卻更沉穩:“王家貪並青陽,壓榨良善,私設重稅,民怨積蓄已久。”
“小子雖無官身,卻不忍蒼生受難,此舉雖越規而行,卻——問心無愧。”
端王一拍玉案,冷聲喝道:
“好個問心無愧!”
“你以為你滅的是王家?你斬的,是本王苦心佈局十餘載的臂膀與勢力。”
他步步逼近,語氣森寒如冰鋒破骨:
“你不過一介布衣,憑一腔熱血,便敢擅斬王族附庸?”
“我大乾的律法與規矩,豈容你等以武行令,妄為英雄?”
楚寧毫不退讓,語聲鏗鏘:
“依我朝律法,凡武者越階斬敵者,皆享律外特權,官府不得擅審。”
“我滅王家,憑自身真力,越階挑戰,符合武者特權保護範圍。”
“難道這不正是,大乾王朝保護更有潛力武者之本意?”
殿中靜了幾息。
端王冷笑一聲:“你倒是對朝廷規矩熟得很。”
他話鋒一轉,驟然擲出:
“那你如何解釋武侯府私自出兵收編王家殘部,是要造反嗎?”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謝明璃上前一步,拱手抱拳,語聲清澈如劍鳴初裂:
“王家所有資產、房契、人丁,皆已登記造冊,隨時可移交朝廷。”
“武侯府謹守臣節,斷無造反之意。”
她身形筆挺,氣場如劍鞘之鋒,藏而不露,卻透著壓人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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