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簷金鈴猛然炸響,震碎夜色的沉寂。
一道血袍人影,踏空而至。
他每一步落下,皆正中雷獄節點,腳下雷光翻卷,卻被生生逼開三尺,彷彿連天地都不敢沾其氣機。
那是一名老者,面如枯木,雙目赤紅,手執一根鑲滿骷髏的黑骨權杖,周身血氣翻滾如海嘯。
八品巔峰的威壓,宛如一座血山,自夜空垂落。
他狂笑出聲,聲音刺耳如夜梟啼哭:
“雷極刀君?”
“你這區區雷陣,能斬得動老夫‘血河骨尊’嗎?!”
聲音滾雷般轟擊開來,引得下方屍潮膽寒匍匐。
塔巔之上,楚寧立於雷光中央,白髮獵獵狂舞,黑袍揚起,眸中雷紋如金灼燒。
他緩緩抬手,斷雪刀破空出鞘。
刀未動,雷鳴已先至。
只一句,聲音冷得彷彿從九幽之淵傳來:“殺你.”
“何需用陣。”
“轟——”
斷雪刀驟然斬落。
沒有花哨,沒有鋪陳,只有一線極致至純的銀光,如同劈裂長夜的霹靂,直轟血河骨尊而去。
血河骨尊獰笑迎上,他權杖高舉,九顆骷髏頭同時張口,噴吐出滔天血河,化作九條巨蟒,盤繞而起。
血霧遮天蔽日,森森骸骨在血浪中浮沉,每一滴血水彷彿都蘊藏著哀嚎與詛咒。
夜色中,雷刀與血河狠狠碰撞。
雷光破血,刀氣穿骨。
血河巨蟒被一刀斬斷,慘叫聲震裂虛空。
血河骨尊眼中終於露出驚駭,他欲抽身後退,卻晚了。
楚寧持刀踏步,一步雷震三里。
身影破空而至,刀光橫掃。
雷光貫體的瞬間,楚寧眼前忽閃過青璃的笑容,她指尖輕點他眉心,血染的唇翕動:“不要讓仇恨遮住了眼睛。”
他閉目一瞬,刀勢更烈。這一刀,劈的不是邪祟,是橫亙心頭的愧與痛。
“咔嚓——”
血河骨尊連同身後的九骷髏頭,一同被撕碎成漫天血雨。
“嘭。“
八品巔峰的身軀,如同被塞滿血水的腐爛皮囊,在雷光中轟然炸裂。
“血河骨尊?”
“也不過是一灘,爛泥。”
雷光滾滾,從他腳下蔓延開去,如萬里雷潮,席捲整個府城夜空。
武侯府高塔頂,楚寧獨立殘簷。
斷雪刀尖垂落一滴猩紅,腳下黑甲衛的屍骸在雷光中扭曲成焦影。夜風捲起他染血的白髮,眉心雷紋忽明忽暗,似在感應虛空深處的漣漪。
“還不滾出來?“
聲音很輕,卻如悶雷碾過整條長街。
屋簷冰凌簌簌震落,在青磚上摔成晶瑩的刃。
“喀嚓.“
天幕驟然撕開一道黑縫,腐朽血氣噴湧而出。一柄血矛穿透虛空,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著磷光的魂毒。
持矛者足尖點地時,方圓十丈內的屍體竟同時睜眼,瞳仁化作血色漩渦。
“雷極刀君.“黑影的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片,“你可知,你殺的每一具屍傀“
血矛橫掃,屍群應聲爬起:“都是活人抽魂所煉。“
楚寧瞳孔驟縮。
不是因這煉魂秘術,而是那些屍傀空洞的眼中,竟殘存著生前的淚痕。
“轟!“
血蟒般的矛影直刺咽喉,楚寧卻未拔刀。
楚寧不拔刀,指間霜雷倏然綻放,似淨蓮橫開,雷海掃清屍穢。
被波及的屍傀突然僵住,焦黑的面孔浮現解脫般的微笑,化作飛灰消散。
“用亡魂鑄矛“楚寧踏雷而起,刀鋒第一次染上怒意,“你也配稱'人'?“
血蛭鬼手獰笑,矛影分裂成千百血蝠:“看啊!這些心曾屬於俠士、母親、孩童……現在,它們是我的力量。”
“弱者的心跳”他舔舐指尖,“才是強者最美的戰鼓。”
血蝠群撲至的剎那,楚寧刀鋒輕顫,雷光炸裂如千鳥齊鳴。
焦黑的蝠翼簌簌墜落,落地竟生出扭曲的曼陀羅,花瓣如人舌捲曲,滲出甜膩屍臭。
“你以為這是救贖?”血蛭鬼手獰笑,矛尖磷光映出屍傀空洞的淚眼,“不過是偽善者的自我感動。”
刀光暴起。
楚寧的身影在蝠群中化作雷暴,每一刀都精準劈碎一隻血蝠。
破碎的蝠翼濺出黑血,落地竟生出扭曲的血色曼陀羅。
“你口中的道——“他斬滅最後一隻血蝠,刀尖指向敵人心口,“不過是豺狼啃食屍骨時的嚎叫。“
血蛭鬼手突然棄矛,雙手結印。
背後血翼舒展,翼骨上赫然鑲嵌著七顆跳動的心臟。
每一顆心臟都連著透明絲線,絲線另一端.竟纏繞在楚寧四肢。
“看看這些心鎖……”鬼手指尖輕勾,七根透明絲線宛若生筋蠶絲,從楚寧四肢皮下穿透而出,釘入虛空七顆心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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