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聞言,並未立刻接話,只是緩緩抬手,摩挲著指上的血玉扳指。那是一枚用活人精血溫養的玉飾,妖紅滴淌,妖性森然,在他掌中宛如一滴凝固的怒血。
他像是在欣賞什麼精緻的玩物,輕輕將其戴上,笑道:
“你們王家……滅雷刀門時沒有讓本王得到《驚雷刀訣》,如今追殺雷萬鈞依然一無所獲。”
“我對王家這點‘陪嫁’並無太大興趣。但若你真能拿到完整的《驚雷刀訣》……算你大功一件。”
“不過……”
他敲了敲酒盞邊緣,“咚”的一聲,餘音繞樑。
“僅憑《驚雷刀訣》一卷,遠遠不夠。”
王崇山眉頭微挑,似是早有準備,緩聲說道:“臣聽聞,殿下以《九霄雷典》殘卷設為青雲擂彩頭,實乃匠心獨運。那雷典原是九霄派祖藏,後落入武侯府,如今不知為何出現在王爺手中……”
“臣斗膽猜測,殿下此舉,或許是在搜尋某種……‘雷性共鳴’之人?”
端王聞言,終於緩緩轉首,看向王崇山,唇角勾起,目光森寒:“你倒比我想象中更聰明。”
“你以為我真會在意一群毛頭小兒如何爭鬥?”
“我設擂,放雷典,引雷修,激殺局……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找出那‘三典合一’的鑰匙。”
“《九霄雷典》、雷萬鈞的《驚雷刀訣》、以及天雷宗的《陰雷天典》,三典合一,可引紫霄誅仙雷,喚天劫,斬神魂,滅真仙。”
他說到最後,語氣已然不似低語,而是一種幾近偏執的冷冽興奮。
“只要我找到那人……只要我能將三典合為一身,哪怕是——當今天子,也不配坐在我上方。”
王崇山面色發緊,垂首低聲道:“殿下英明。”
端王卻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微笑著,又摩挲起指上的血玉扳指。
端王將酒一飲而盡,杯盞擱下,語氣忽轉,帶著一絲譏諷與慵懶:“謀大局的人,從不講仇恨。”
“可你王崇山今日捧著扳指來求我,像個被趕出花園的閹狗,卻想借我刀去咬人……若楚寧是融合三典的鑰匙,你的仇恨請暫且放一放。”
王崇山臉色微變,額頭冷汗悄然而落,仍強笑道:“臣……遵命。”
端王舉杯遙敬身旁的王崇山,似笑非笑。
“若此次王辰敗於楚寧,你可知後果?”
王崇山垂首,聲音沙啞:“臣知。”
“臣已老,再不博最後一次,我王家數代基業,只能看著被武侯府拿走。”
他抬頭,目光深沉得彷彿多年老井。
“我孫兒王辰,若不能破楚寧,我便親手斷他一臂,送上家主之位。”
“我願為王朝割肉,也不願為武侯府傳香。”
端王聞言,笑意更濃:“好一個‘爺不養逆孫,朝收忠犬’。”
王崇山低頭,不言,唯有指節泛白,死死捏著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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