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雷網散盡,毒砂消散,擂臺中央的楚寧靜立如松,雙眸淡漠如水,神情平靜得彷彿一切只是尋常過招,毫無波瀾。他的眼神,如雲卷天邊,無悲無喜,卻讓人無法移目。
遠處角落,王崇山緩緩合眸,低聲道:“王爺……他的雷法已至爐火純青,留下,日後恐成禍患。”
“哼。”端王嗤聲一笑,語氣陰鷙,“那又如何?若能為我所用,便是我之利刃。”
擂臺之上,執事高聲宣令:“第三戰,對手:南荒蠻血武者,烏塔!”
話音未落,擂臺猛然一顫,碎石亂跳,煙塵未散,一道九尺巨影踏碎霧障,如山嶽壓境,轟然登場。
烏塔赤膊而立,肌膚如鑄銅澆鐵,泛著一層暗金戰芒,胸前那面厚重的護心鏡上,密佈著猩紅血紋圖騰,仿若遠古兇獸在咆哮。
他抬起雙臂,猛然一撞。
“鏘!!”
一聲如刀劍交鳴的轟響席捲全場,宛若巨鍾雷鳴,震得前排觀戰弟子面色發白,耳膜劇痛,幾人甚至踉蹌後退。
楚寧目光平靜,眼神落在烏塔那如鐵流鑄就的面板上,瞳中劃過一抹訝色。那遍佈肉身的紋路,赫然是《糙石硬功》的極致徵兆。
“已練至大成……南荒果然盛產野獸。”
“楚寧!”烏塔低沉開口,嗓音如石鼓震鳴,唇角揚起獰笑:“你的破刀,劈不開我的皮!”
楚寧垂眸望向手中鏽刀,刀身映出自己幽深冷靜的眼神。他忽然一鬆手,長刀“鏗”的一聲插入擂臺地面三寸,塵土微揚。
指節一緊,雷紋自掌心激盪而出,蜿蜒攀附至臂骨,雷光跳躍如蛇,噼啪作響。
“對付你,”楚寧語氣淡漠,“拳,更痛快。”
烏塔仰天狂笑,聲如猛獸怒嘯。他猛然踏地,地磚炸裂開蛛網般裂痕,身軀如同一尊狂暴戰車轟然衝出,踏步之間空氣爆鳴。
“來吧!!!”
“砰!”雙拳正面轟撞,金石炸鳴。
電弧與蠻勁碰撞出恐怖音爆,衝擊波席捲四方,擂臺邊緣的護罩亮起靈光抵擋,一眾弟子被逼得閉眼退避。
楚寧身形一震,後撤半步,腳下雷紋隨之亮起,如活物遊走、將他的雙腿穩穩纏住;而烏塔卻被震得踉蹌連退三步,胸前護心鏡上赫然現出一道清晰裂痕。
“什麼?!”觀戰席上傳來倒吸冷氣聲。
烏塔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血沫,眼神凝縮如針:“《糙石硬功》?你怎會我南荒功法?!”
楚寧卻只抬起右臂,雷光纏繞,拳風已至。“既然你知道,那就接下去吧。”
他右臂雷紋遊走,宛若活蛇蜿蜒纏臂,沿著楚寧拳骨閃耀雷芒。每一拳轟出,皆精準落在烏塔護心鏡的裂痕交匯處,拳勁雷煞如同打樁,直擊要害。
“轟!轟!轟——!”
七拳連出,勢若雷霆,拳鋒如刀,將那護心鏡砸出七道深痕,痕痕相連,宛若北斗七星,星芒隱隱躍動。
“第七拳……成陣了?!”有人驚撥出聲,眼中盡是駭色。
烏塔臉色劇變,胸口泛疼,呼吸沉重如破風箱。
“第八拳!”隨著楚寧低喝一聲,第八拳雷霆墜落,如天雷直墜凡塵。
“咚!!”
護心鏡寸寸炸裂,破碎聲中,碎鐵伴著雷煞四濺而出,在擂臺上燃起一道道焦灼電痕。七裂成星,第八成陣,轟然在地面烙出一道北斗雷陣,光輝燦然,雷鳴隆隆。
“好可怕的拳力與控制力!雷與陣……他竟以拳化陣?!”觀戰席上,不少宗門長老霍然起身。
烏塔面色劇變,抬腳想要後撤,但腳踝卻一緊。雷紋纏鎖,如雷蛇縛足,將他困在北斗陣中,動彈不得。
他心頭一顫:“這是什麼雷法?我……退不了?!”
“結束了。”楚寧低聲一語,腳步踏前一步,右拳緩緩攤開。
雷光翻卷,在他掌心凝聚為一道三尺刀芒,刀鋒之虛,光寒如雪,雷光凝而不散,電芒跳躍,如怒龍嘶鳴。
下一刻,刀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呼——”
烏塔瞳孔驟縮,只覺一股森然殺意掠過咽喉。那雷刃貼著肌膚擦過,炸起灼熱氣浪,在其身後巖柱上劈出三丈焦痕,塵灰滾滾,宛若一道天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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