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覺得,如果是李兮和想要什麼東西,她只管盡力幫他尋來就是,可誰知李兮和卻忽然抬眸,定定的望了過來。
“你。”
那雙眸子如深潭映月,深邃的彷彿能在裡面迷失方向。
硯硯老臉一紅,手中的雨過天青茶杯險些脫了手。
窗外,叫價聲已飆至百餘兩一盒,丫鬟們的推搡責罵聲喧鬧刺耳,卻怎麼也衝不散內堂裡那股微妙的氣息。
李兮和的目光像鎖鏈似的,緊緊纏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我?”硯硯乾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揉著發燙的耳根,“我就有些破銀子,殿下又不缺錢,要我有什麼用……”
她起身,藉口道:“我去給你再沏一壺茶。”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李兮和一把扣住。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對吧?”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硯硯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脫口而出:“自從我回來,你就一直打趣我,我這樣的商戶女,又是這樣的光景,哪能配得上你。”
李兮和眸色再次沉了下去,藉口。
都是藉口。
幼時他就問過,商戶女的身份就一直是她拒絕他最常用的掩護。
不過是不喜歡罷了,時至今日,還是如此。
可那隻手不知怎麼的,就是不願意鬆開。
就在這時,施念棠尖銳的聲音忽從外面傳了進來。
“這是我家的鋪子!你憑什麼不讓我進?!”
李兮和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怎麼哪裡都有這個施念棠?
硯硯趁機掙脫開了他的手,又迅速退開兩步,這讓李兮和眸色更沉,心裡更煩躁了。
“凌昭,”他冷聲喚道,“讓她進來。”
不是想進來嗎?那就來吧。
外間,凌昭正橫著劍鞘擋住施念棠,聽到主子的聲音,才不情不願地側身讓了路。
施念棠提著裙襬就衝了進來,髮髻都因推擠鬆散了幾分。
她今日原本是和母親一同前來的,她們聽說施硯硯竟把濟世堂改成了返顏坊,母親去錢莊查了店鋪歸屬,卻被告知鋪子早被瑾王贖走了,如今在施硯硯名下。
也就是說,瑾王把這間鋪子送給施硯硯了。
父親氣的大發雷霆,又放不下臉面,就讓母親過來一看究竟。
而她非要跟著一起來的原因,就是想親眼看看,瑾王是不是真的在幫施硯硯!
誰知剛到巷口,她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人潮洶湧,軟轎堵路,所有人都在議論瑾王的“宮廷秘方”。
更讓她震驚的是,店門上竟堂而皇之地懸掛著李兮和的貼身玉佩!
那可是他從不離身的物件!
再往裡看,竟還站著凌昭。
瑾王在裡面?和施硯硯獨處?!
施念棠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憑什麼?
她費盡心機都見不到的男人,施硯硯這個逃婚的賤人,憑什麼能與他共處一室?
思及此,她甚至顧不上差點被人群擠倒的母親,推開擋路的丫鬟就衝了進去。
可凌昭那個該死的侍衛,竟敢用劍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