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樹學派的主席臺上,“解剖刀”萊昂納多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塞拉菲娜大人,我們的'特殊安排'準備就緒了嗎?”
“當然,親愛的小萊昂納多。”
塞拉菲娜的聲音如少女般清脆動聽:
“傳送法陣的座標矩陣我已經進行了'最佳化調整'。那些參賽者將被隨機分散到更加有趣的地點。”
遠在“紺青花園”的女巫輕撫著王座扶手。
那些編織座椅的手臂立刻開始為她按摩肩膀:
“我們精心培育的三位藝術品,將在這種混亂中佔據巨大優勢。
而其他隊伍.呵呵,他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驚喜'。”
………………
各參賽隊伍也在此時開始向傳送法陣聚集。
羅恩走在沙海學派隊伍的中間,心中卻隱隱感到一種不安。
不是來自敵人或環境的威脅感,而是某種更加微妙的預警。
彷彿有什麼不可見的力量,正在暗中觀察著他。
“這種感覺.”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胸前的儲物袋上,那裡放著悖論之骰。
那枚來自荒誕之王的神秘骰子,在他靠近傳送法陣時開始微微震顫。
就在萊昂納多準備啟用傳送程式時,意外發生了。
悖論之骰無視了所有封印束縛,自動從儲物袋中彈了出來。
骰子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弧線,表面的血紅色紋路開始劇烈閃爍。
“什麼?”
羅恩伸手想要抓住骰子,但它卻如有生命般靈活地避開了他的手掌。
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因為悖論之骰選擇性地只對羅恩顯現。
悖論之骰在空中急速旋轉,表面的點數開始瘋狂變換。
一會兒是“1”,一會兒是“6”,有時甚至會同時顯示多個數字。
每次點數變換,都會引起周圍現實的微妙扭曲。
最終,骰子再次停在了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數字上——“∞“。
這個無窮符號如烙鐵般燃燒著,散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另一邊,萊昂納多站在生命之樹學派的觀禮臺上,眼鏡片後的眸子有些興奮
他似乎不經意地將手指劃過人皮卷軸的邊緣。
一滴殷紅的血液,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傳送法陣中。
“啊,真是……意外呢。”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幾不可察的微笑。
血液融入法陣的瞬間,整個傳送網路的座標矩陣開始發生微妙偏移。
原本精確的空間定位,開始出現細微混亂,如同精密儀器的齒輪被悄悄調偏了幾個角度。
“哦,真是抱歉。”
萊昂納多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年紀大了,手有些不穩,不過傳送陣已經啟動,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
薩拉曼達的鼻孔噴出黑煙,拳頭握的咔咔響,但現在木已成舟,說什麼都晚了。
而被啟用的“悖論之骰”,卻在這個過程中,又增加了額外變數。
“這是.混沌干擾?”
萊昂納多推了推眼鏡,眼中露出困惑的神色:
“怎麼可能?我們明明已經遮蔽了所有不穩定因素”
悖論之骰完成它的“工作”後,如閃電般飛回羅恩的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但傳送的結果,卻因此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原本精確計算好的座標引數被徹底打亂,就像有無形的手在重新洗牌。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投入漩渦的水彩畫。
當傳送結束時,羅恩發現自己並沒有出現在預期的七大元素區域之一,而是站在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洞穴中。
四周是由古老龍骨構成的天然拱廊,每一根脊椎骨都有十幾米長,如同神廟立柱般矗立著。
這些骨骼保持著某種詭異的完整性,既沒有腐朽,也沒有石化,彷彿死神剛剛收割完畢就離開了。
每根骨頭都在哼唱著不同音調的輓歌,數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複雜而哀傷的安魂曲。
“這裡是……”
羅恩環顧四周,在“超凡辨識”的作用下,他看到了更多細節。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生物的骨骼碎片。
不僅有龍種,還有觸手怪物的軟骨、甲殼類生物的外殼、以及一些完全無法辨認的奇異結構。
就在他試圖理解這個地方的本質時,“靈界視覺”自動被觸發了。
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靈魂密度太過濃郁,又或許是某種未知的共鳴效應,羅恩的感知能力開始自發地進入協調狀態。
當靈界維度的景象展現在他眼前時,羅恩差點驚撥出聲。
整個洞穴中充斥著數以千計的半透明身影。
它們在空中飛舞、咆哮、廝殺,如同一場永不終結的幽靈戰爭。
龍魂在空中盤旋,它們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有的在噴吐烈焰,有的在用利爪撕扯敵人,有的則在痛苦地哀嚎。
與龍魂對峙的,是無數形態詭異的深淵生物。
觸手狀的暗影在空中舞動,甲殼怪物的殘魂發出刺耳的尖嘯。
還有一些連形狀都無法描述的扭曲存在,在瘋狂地攻擊著一切。
這些靈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它們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序列。
攻擊、防禦、反擊、受傷、再攻擊。
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毫秒,就像被困在永恆迴圈中的幻象。
就在他沉浸在這震撼景象中時,一個穿著破爛袍子的半透明身影已經飄到了他面前。
這個靈魂保持著相對完整的人形。
但袍子上的華美裝飾已經黯淡無光,上面還有幾個明顯的致命傷口。
“咳咳,年輕的生者!”
這個靈魂清了清並不存在的嗓子,對著羅恩行了一個古代巫師禮儀:
“歡迎來到哀嚎迴廊!我是這裡的……呃……我忘了自己曾經是什麼了……”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透明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太陽穴:
“記憶總是不太可靠,但禮貌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就叫我魂爵士吧!雖然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擁有過爵位……”
“魂爵士?”
羅恩仔細觀察著這個獨特的靈魂,發現他與其他那些陷入戰鬥迴圈的亡靈完全不同。
魂爵士保持著清晰的自我意識,能夠進行正常的交流,這在靈界中是極其罕見的現象。
“是的是的!魂爵士!一個很棒的名字!”
魂爵士興奮地拍了拍手,發出空洞的迴響聲:
羅恩謹慎地回禮:“魂爵士,請問這裡是……”
“哦!你想了解這裡?太好了!”
魂爵士的眼睛(如果那兩個空洞能算眼睛的話)立刻亮了起來:
“讓我從頭說起!這裡是偉大的哀嚎迴廊,建於第二紀元 2847年。
不對,是 2748年……或者 2874年?算了,反正是很久以前!”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從迴廊的建築風格講到龍骨的材質分析,從戰爭的起因講到參戰巫師的家族譜系。
羅恩很快意識到,這個靈魂有著某種強迫症般的敘述慾望。
“……所以你看,那邊第十七根脊椎骨發出的是降 b調,而第十八根是升 c調,形成了完美的增四度音程,也就是傳說中的‘魔鬼音程’!”
魂爵士指著頭頂的骨架,表情陶醉:
“這可不是巧合!當年負責收屍的巫師是個音樂愛好者,他特意按照音階排列了這些骨頭。
據說他想創造一首‘死亡交響曲’,但還沒完成就被深淵汙染變成了……”
他突然停住,眼神變得迷茫:
“變成了什麼來著?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羅恩觀察著這個奇特的靈魂,發現他的記憶似乎是選擇性缺失的。
能夠記住大量無關緊要的細節,卻忘記了最關鍵的資訊。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就像一個獨居太久的老人突然見到了客人,急切地想要分享自己積累的所有話語。
“看您領口上的群星徽記,您生前是占星師嗎?”
羅恩從魂爵士的衣著中捕捉到了一些線索,試探性地詢問道。
“占星師!對對對!我想起來了!”
魂爵士激動得整個靈體都開始發光:
“我是第二紀元的占星師薩維斯安東尼奧!專精於災難預言和命運警示!”
隨著名字的重新記起,魂爵士的形象也變得更加清晰。
那些華美的袍子重新煥發光彩,胸前出現了代表占星師身份的星象徽章,就連面容也變得更加清晰。
“我記起來了……我預言了這場戰爭必將以雙方的毀滅而告終。”
魂爵士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但當時的大巫師和巫王們,可不願意聽到這種‘失敗主義’的預言。
他們說我是深淵的間諜,是巫師的叛徒……最後把我以‘散佈恐慌罪’處死在了這裡。”
他苦笑著搖搖頭:
“諷刺的是,戰爭確實按照我的預言發展。
龍種和深淵生物同歸於盡,留下這個永恆的戰場作為紀念。”
“而我的靈魂被困在預言實現的地方,成了這裡唯一還記得真相的‘導遊’。”
魂爵士的眼中露出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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