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邊緣,也是物質世界的邊緣。
凡物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於方寸之間化作烏有,在半是‘威脅’,半是好奇的心態下,克洛託小心翼翼的對外踏出了一小步。
按照理論上講,這種行為是應當被禁止的。
就像神王的力量會隨著遠離世界本身而削弱,法則正是用這種方式無聲的提醒著這些特殊的存在,不要隨便就跑到祂力有未逮的地方去。
因此命運女神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講,不可更改的她會比易位數次的神王受到更大的限制。
可直到她走出數步,就如在大地上正常行走一樣。
預想中的反饋不僅沒有到來,甚至連她本身都感覺輕鬆了許多。
命運的壓力變小了,或者說,是它們之間隔了一層。
驚訝的轉身,克洛託看向身後交織的黑暗和夜色。
儘管沒有證據,可是直覺告訴她。能這樣輕易的走出世界之內,其必然和這二者之一有關。
畢竟在卡俄斯當中,即使是時間領域的隱藏也無法遮蔽命運力量的影響,唯有原始神有少許可能是例外。
這並非因為力量上的參差,而是來自一些或許存在,也或許不存在的獨特許可權。
一如在千萬年間,深淵和地母的特殊早有體現,倪克斯的三相同樣與眾不同。
而對於這些東西,縱使克洛託也知之不詳。
“咦?”
“這是為什麼……所以說我現在自由了嗎?”
小聲問道,克洛託有些驚喜。
“可以這樣說,但這只是暫時的,它最多能讓你走的更遠一點。”
“當然,再遠的距離也有個限度。”
“如果你真的試圖離開卡俄斯的‘存在’所籠罩的範圍,那最終還是會失敗的。”
“除非……你跟我走完這一趟,或許才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根源。”
踏——
同樣走出一步,明明沒有任何非凡的力量體現,可萊恩還是穩穩的站在了虛空中。
與此同時,一種虛弱感先後從他的體內湧出,那是源自惡念化身的聖力在流逝。
甚至不止於此,也許是因為那種冥冥中的聯絡本身也具備著一種霸道的排他性。
此時此刻,萊恩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周身上下一切能和‘超凡’掛鉤的力量都在褪去,唯有那種近乎‘心想事成’的力量開始節節攀升。
按照現在的這個速度,如果他選擇繼續向前,可能還沒有達到真正的目的地,他就會變得與真正的凡人無異,會累,會渴,會受傷。
因為這種來自於神性聯絡的力量縱然有萬般神異,也改變不了一個核心的本質。
那就是它無法作用在萊恩自己身上,除非他重新與自己的另一半合為一體。
眼底閃過一絲驚奇,頭一次體驗這樣的感覺。
當神聖和凡俗在身魂間交匯,萊恩心中不由閃過一絲明悟。
沒錯……既然自己的切割不夠完美,那或許這樣,才是他理當該有的樣子。
微笑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邊界,萊恩隨即大步向前。
“走吧,跟我到前面去。”
“前面是哪?”
“當然是解決問題的地方……你的問題,我的問題,都一樣。”
抬首遙望,在卡俄斯力量籠罩的邊緣,原本赫爾墨斯和宙斯化身所在的介面碎片附近。
儘管時間並未過去太久,而它與此地的距離更是無比遙遠。
可當萊恩看去,在他那極其特殊的神異力量下,他依然看到了那裡的景象。
不是一個介面碎片,而是大大小小的一群。
它們交匯在一起,相互之間隱隱連結。
昏黃黑暗的光影籠罩在外表,似乎預示著內部連綿不絕的災禍。
哪怕還沒有進去,萊恩也能猜到。
恐怕生活在那裡的倖存者絕不會好過,而且越是先來到卡俄斯籠罩範圍內的,大概狀態就越慘。
畢竟越是大的碎片,就越是需要更久的時間來拖拽。
但反過來說,作為介面更加的主體的部分,它們內裡的環境也定然會更加穩定,更加適宜生存。
……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虛空當中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存在。
古老的而斑駁的城牆倒塌在廢墟里,上面點綴著颶風和天雷的痕跡。
上下埃及第十九王朝最著名的大城之一,曾經匯聚大量人口的底比斯城內。
隨著日月的墜落,原有的計時工具已經沒有了意義,就像原有的律法早已面臨崩潰的窘境。
哪怕是曾經最富有盛名的學者,他們也只能用一堆複雜的算式試圖推演時間的軌跡,並在哀嘆之餘,計算出距離天變已經過去了三十餘年的結論。
不過這樣的計算大概也無法持續太久了,因為就像他們自己所感嘆的那樣,在神靈的感召下,埃及人數千數萬年積累下來的知識恐怕再也無法傳承下去。
在這樣一個時代,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秩序已經是一項極其偉大的成就了。
而知識與教育,卻是物質存在富餘的情況下才可能存在的名詞。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失去了神靈庇護下的肥沃土地和穩定的氣候。就算埃及人的血脈能夠延續下去,可他們的文明卻堅持不了這麼久。
或許在許多年後,後世的人類會在廢墟中發掘出他們的文字與書籍,感慨古人曾經擁有的智慧……於是在這種環境下,嚴苛的規則與鐵血便滋生了出來。
有限的資源要用在最有價值的人身上,這是資源匱乏下延續自身的唯一途徑。
而對依靠體力和身軀作為最重要的生產工具的古典時代,年齡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價值……
“……時候到了,該到你離開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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