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的商人,不會在面臨破產危機時,缺乏透過收縮核心資產,劍走偏鋒,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勇氣。”
辛武雄說了句和李哲勳對崔京立說過的類似的話。
就是一連用了三個種花家成語,龐大資訊量的漢語壓縮包,一下子把辛宏之打蒙了。
看著大兒子迷茫的表情,辛武雄簡直要氣炸了,換成二兒子昭夫就能立刻聽得懂他在表達什麼。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辛武雄嘆了口氣說道:“遭遇97年亞洲金融危機而破產的韓宇集團,你總知道吧?”
辛宏之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那是當年比他們樂提安集團規模還龐大的國際財閥,在消亡之前資產價值超過650億美元。
“韓宇集團的董事長靳宇仲破產前曾直接將規模龐大的子公司數量從49個,出售整合到僅剩12個核心子公司。”
“雖然靳宇仲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他果斷剔傷續命的魄力,仍然是值得誇耀的。”
辛武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現在,你再來看李哲勳的行為,不覺得眼熟嗎?”
不等辛宏之回答,辛武雄便繼續說道:“同意股東撤資是為了掌握公司全部權力,無人掣肘接下來的計劃!”
“解除上千家代工廠的採購合約,是為了不再支付本就不多的流動資金。”
“出售直營工廠機器是為了回籠資金。”
“停止漢城內外中小型零散超市的供貨,應該是為了最佳化人力,畢竟掙的那些錢可能還不夠發工資。”
樂瑪特這邊調查的資訊,顯然還不知道李哲勳是為了把貨運人力調整到新的物流快遞行業,仍然盯著李氏商貿原有的資產業務,導致辛武雄根據辛宏之說的情況,還以為李哲勳大規模裁員了。
“最後掏空家底捐款十億韓元,推動‘暖心飯卡’助學基金則是為了...”
說到這裡,辛武雄停了下來看向自己的大兒子。
辛宏之面對父親審視的目光,喃喃道:“孤注一擲的營銷!”
辛武雄點了點頭說道:“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李哲勳是怎麼評估出來,這種破產式的營銷能成功的。”
“我們甚至還搞不清昨天學生潮搶購於城東超市,這麼突然爆發的營銷效果他是怎麼辦到的。”
“但是僅憑二十出頭的年紀,學的專業是藝術,公司運營幾乎沒參與過,驟然面臨這麼大的爛攤子,卻能制定如此周詳的計劃,並果斷執行成功就能看出來,此子...”
辛武雄沒有將對李哲勳的評價講出來,但是臉上的讚揚之意溢於言表。
辛宏之看著父親的表情,哪裡還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麼,想到之前父親罵自己蠢,臉上不由青一陣白一陣。
“現在好了,你揹著我私底下破壞南韓的規矩,除掉了李建勳,你以為你搬開了一塊絆腳石,孰不知卻放下了一塊更大的。”
“樂瑪特總裁辛宏之先生,李哲勳比他爹更難對付啊,除了易買到,你又有新的對手了。”辛武雄幽幽的說道。
聽著父親帶上職位稱呼自己,辛宏之本來青白的臉頰瞬間漲紅。
易買到也就算了,那是閃星集團旗下紐沃德百貨的大型超市連鎖品牌。
雖然樂提安集團跟閃星集團相比,大家不在一個檔次。
但是閃星集團因為主營業務在半導體電子方向,在大型超市品牌上本就投入資源不多,樂瑪特和易買到還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可李哲勳的城東超市算什麼東西?為了續命連供應鏈的維持都拋棄了,就是個普通的獨立大型超市。
“如果你覺得我是在羞辱你,你就給我認真起來,四年了,除了這個不知所謂的李氏商貿,跟易買到相比,樂瑪特也就門店數量多一點,品牌價值呢?仍舊不相上下。”辛武雄說道。
辛武雄眼裡李哲勳確實不算什麼,度過了破產危機,城東超市重新搭建供應鏈都要消耗李哲勳不知道多少年呢,啥時候有追趕樂瑪特的資格都不確定。
但他還是想用李哲勳來刺激一下自己這個大兒子,相比於二兒子昭夫,辛宏之的表現總是不太令他滿意。
辛宏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會努力證明給你看的,父親!”
“我等著那一天!”辛武雄淡淡地說道。
隨之辛武雄再次敲了敲桌子上的報紙,問道:“這次學生被煽動針對樂瑪特的公關危機,你打算怎麼處理?”
辛宏之趕緊把和黃在旭商議的策略說了一遍。
辛武雄聽到前半部分對樂瑪特的顧客分析,以及打折促銷拉攏周邊居民的舉動還很欣慰,大兒子對於市場的把控還是沒問題的。
可當他聽到辛宏之要在媒體層面警告學生群體小心律師函時,欣慰的表情瞬間又擰了起來。
“啪!”
“你呀你!”
辛武雄拍著桌子指了指辛宏之,“雖然在南韓我們和那些底層人不在一個層面,我們可以在身份上傲視他們,甚至可以在個人行為上無視他們。”
“但是在商業角度,不能給競爭對手機會!”
“你給不知所謂的學生髮律師函,除了激化矛盾,你能得到什麼?”
“年輕人本來就易怒好勝,就算你真的發了律師函贏了官司,法院判其賠償品牌價值的損失,他們賠得起嗎?”
“把他們十八代祖宗挖出來打工他們都賠不起。”
“但樂提安集團會被其他集團和廣大民眾嘲笑小家子氣,失了體面,會影響已經上市的子公司,導致股價下跌。”
辛宏之聞言瞬間覺得父親說得有道理,忐忑道:“那我們?”
“讓媒體朋友把輿論方向往公平商業競爭上引導,對學生以規勸保持冷靜為主。”辛宏之嘆了嘆氣說道。
辛宏之聞言猛點頭,“我馬上去辦!”
看著大兒子離去的背影,辛宏之嘴裡喃喃道:“老大還是不適合作為繼承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