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路往西深入,下方大地逐漸發生變化。
原本草木繁盛的原始森林逐漸消失,偶爾能遇見的城寨部落也再難遇見,整片大地被無邊無際荒蕪所取代。
而此起彼伏的群山也逐漸壯大,一座座山嶽宛若肅立在大地之上的死亡之牆,讓身處下方的生靈產生一種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山谷間雖有冰河與廣袤湖泊,卻看不到半點生靈活動跡象。
謝盡歡在群山之間飛馳,感覺就好似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鳥,一頭撞進了崑崙秘境,又或者說神明棲息之地。
因為太過荒涼,被抱在懷裡的令狐青墨,一直拿著書冊對比,又用小羅盤確定方位。
趙翎則拿著千里鏡,尋找著此行目的地。
段月愁給的資料中雖然有輿圖,但因為是其往日個人勘探的線索,並未詳細測繪西戎地形,內容並不詳細,註釋也相當籠統,大概就是——抵達折羅川后,往西繼續走約莫八百里,等看到兩座一樣高的雪山,從中間穿過去直走……
這種指引詞條,找起來顯然費勁兒,但有路總好過三人漫無目的瞎找。
如此左彎右繞找到下午,三人總算是找到了冊子上所說的一處山坳。
山坳裡全是裸露巖壁與積雪,但與別處不同的是,巖壁上存在些許裂痕,看起來像是被氣勁震碎,散落山石也不像是自然滑坡形成。
謝盡歡在山坳中落地,確定沒找錯地方後,打量山壁上的些許痕跡:
“確實有人在這裡交過手,距離少說幾十年了,要是段月愁沒猜錯,上次機緣出現的一處地點,可能就在方圓百里內。”
令狐青墨在崎嶇山坳內四處打量:
“按照段月愁的推測,當年是煙波城的人搶到了機緣,在這裡遇到對手,弄垮了部分山石,他怎麼知道是煙波城的人?”
趙翎撿起一塊碎石仔細檢驗痕跡:
“青帝分冥劍,通常只有煙波城內門才能修習,這人應該是商連璧的嫡傳。
“已經拿到監兵神賜,龍骨灘本身又有一份機緣,外加已經過去六十年,這人只要沒死,如今造詣恐怕不比幾位掌教差,不過煙波城向來低調,倒是不知道是誰。”
令狐青墨微微頷首,又翻閱冊子:
“此人遇到了什麼強敵?這上面沒寫。”
謝盡歡也在觀察痕跡,抬手示意石壁上的幾道痕跡:
“這像是刀劍砍出來的,沒啥招式造詣,但力氣很大,應該是個沒搶到機緣的無名小卒,每次機緣出現,都會跑來一堆尋機緣的修士,在此遭遇也不算奇怪。”
“哦……”
令狐青墨見此也不再多問,收起冊子,和謝盡歡一起在荒山野嶺中尋覓起機緣出現的地方。
五方神賜屬於同類機緣,為此監兵神賜也是五行靈韻往西方聚集,在聚集到極限後,從某處滲透到地表被生靈摘取。
雖然這個範圍極大,可能出現在外圍的峰山,也可能出現在從未有人涉足過的某處河谷內,但只要出現的地方,肯定會在天地間殘留些許痕跡。
謝盡歡為了速戰速決,直接帶著兩個隊友在空中繞圈兒,如同蚊香般從山坳往外圍搜尋,夜紅殤則感知百丈範圍內的氣機變化。
而結果也沒讓人失望,在如此搜尋約個把時辰後,三人來到了距離山坳約莫五十餘里的河谷內,夜紅殤指向乾枯河床:
“在那兒。”
謝盡歡見此落在了河床上,略微打量,也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就看向房東太太:
“應該在這附近,你試試。”
趙翎見此也沒多說,把佩刀插在地上,雙手虛合,掌心就冒出了一個熾白光球,散發出淡淡肅殺之氣,閉目仔細感知。
謝盡歡在旁觀察,還沒等趙翎說結果,身側的鬼媳婦,就注意到了天地氣機動向,回應道:
“下面有反應,不過以前應該也有人挖過,時間太長所剩無幾了,還沉的比較深,沒半天時間弄不出來。”
而趙翎感知力遠沒有阿飄那麼強,不停催發神賜之力,良久才探查到些許異樣。
繼而一粒散發微弱光芒的小金點,就從乾枯河床中浮出,懸在了掌心光球附近,而後又是第二粒、第三粒……
謝盡歡來之前查過資料,起初還不太理解為什麼非要有監兵神賜才能取這機緣,而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意思——監兵神賜是五行本源,用來當吸鐵石吸引五行之金。
按照紫蘇的說法,所需鳴金砂得三錢,按照這個速度確實得好幾個時辰,為防站久了累,謝盡歡從河谷內搬來兩塊石頭放在地上當凳子,和墨墨煤球一起等待起來……
——
另一側。
落日沉入山巒,蒼茫雪峰之上,呈現出了瀚海星河與銀月。
南宮燁身著黑裙站在雪山之巔,環視無盡群山,丹鳳美眸帶著三分迷茫: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他跑去哪兒了?”
步月華戴著兜帽坐在旁邊的小石頭上,單手託著下巴,眼底全是無趣:
“誰讓你矯情,護道又不跟在身邊,現在好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南宮燁不跟在屁股後面,單純是因為墨墨也在,她馬甲還掉了,要是被謝盡歡發現,那鐵定要瞞著徒弟做些背德之事……
本來她的計劃,是雙方同時往西戎行進,她跟在後方百十里開外,這樣彼此距離不算遠,只要謝盡歡出事兒,就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起初她升空探查,偶爾還能發現前方三人的些許蹤跡,但自從躍過峰山後,謝盡歡忽然就不見了。
她以為這小子加快了速度,就往西猛追了一截,結果一無所獲,現在已經完全跟丟了。
按照時間推算,謝盡歡路上只要不耽擱,已經忙完往回折返了,但她又擔心此子路上有所耽擱,為此也不敢就這麼回去。
此時被妖女埋怨,南宮燁也不好反駁,只能站在最高峰之上四處尋覓,看能不能找到篝火或人影。
此地雪山連綿,又處於寒冬臘月,山間屬於生靈禁絕之地,不說常人,連飛禽走獸都看不到,以兩人的道行,群山之間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一覽無餘。
而如此尋覓良久後,南宮燁發現遠山之上還真出現了些許動靜,距離過遠看不清楚,便詢問道:
“那邊是不是有東西?”
步月華站起身仔細打量,可見遠山之上有個黑點移動,速度奇快,但沒有離開地面,略顯疑惑:
“有,看起來……嗯……不太像正常人。”
南宮燁藉著月色星光甄別,也覺得黑點軌跡不似常人,當下便準備過去看看。
但身側的步月華,卻忽然皺眉,翻起右手,掌心出現一團森白火焰,結果可見火焰往內側飄動,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干擾。
南宮燁知道妖女手中的月火是極陰之火,會被陰煞之氣吸引,被陽氣排斥,見狀目光凝重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步月華起初以為是山裡的妖物,但她常年在南疆看妖獸齜牙,對各種山澤靈禽很瞭解。
妖物通常邪煞之氣比較重,而受日月精華正常孕育的山澤靈獸,氣象和正常修煉的人也沒太大區別,比如司空老祖從小養大的那條禿尾蛟,和謝盡歡的煤球,都不會散發出異常氣息。
而前方活動的黑點,氣息非常特別,她也摸不準。準是啥,想了想道:
“不清楚,先摸過去看看。”
南宮燁見此也沒多說,和步月華一起朝著遠山飛馳而去……
——
呼呼~
寒風掃過乾枯河谷,一團熾白光點,在夜幕之中忽明忽暗閃爍。
趙翎坐在石頭上,催發神賜之力,吸納從地底飄出來的細微金點,個把時辰下來,已經在掌心匯聚出了一個金色星環,煤球則蹲在旁邊歪頭好奇打量,看模樣還想來一口嚐嚐味。
謝盡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身邊插著兩把兵器,本來是護道,但此地是徹頭徹尾的無人區,又沒到搶機緣的時間,放眼望去連個人毛都沒有,無聊的煤球都自顧自玩起了。
令狐青墨起初在觀察閨蜜收集天材地寶,但看久了也有點無趣,並肩坐在石頭上,想想詢問:
“你上次在朱雀陵也是這樣?”
謝盡歡回頭瞄了眼,見房東太太沒注意,摟住了墨墨肩膀:
“上次驚險多了,呂炎和瘋狗一樣窮追猛打,出門還撞見了徐觀復和黑閻幫幫主,幸好我機靈,拍了招驅虎吞狼之計……”
令狐青墨害怕被閨蜜發現,有點抗拒,但這色胚非要摟著,也只能悄悄靠在了懷裡聊天解悶,結果說了沒兩句,就發現搭在肩頭的胳膊,往下滑入衣襟,握住了她的良心……
?
令狐青墨眼神微冷,悄悄掐了下胳膊提醒。
謝盡歡則是毫無反應,只是握著暖手寶四處看風景,發現墨墨瞪著他,又扭頭在臉上啵了口。
“……”
令狐青墨銀牙暗咬,回頭看了看翎兒,而後就可勁擰後腰。
但兩人還沒打鬧多久,後面的煤球,就忽然抬起頭來,扭頭望向他們過來的雪山:
“咕?”
謝盡歡當即收回賊手,往外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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