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空靈幽遠,宛若神諭!
?
謝盡歡本來心中一震,還以為真得到了神明指引,但仔細一聽,覺得這神諭有點皮……
睜眼打量,果然發現淘氣鬼媳婦冒了出來,在耳邊裝神弄鬼。
令狐青墨本來在觀望,發現謝盡歡有反應,眼底湧現訝色:
“水潭裡面真有回應?”
謝盡歡面對調皮的阿飄,都不知道如何評述,想了想道:
“對,剛才有神仙對我說,我身邊站著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讓我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令狐青墨微微一愣,本想來句:“真噠?”,但馬上又意識到不對,抬手在這登徒子肩膀上錘了下,扛著煤球扭頭就走。
趙翎則是眼神好笑,調侃道:
“神仙說的是身邊哪個姑娘?”
謝盡歡肯定說的是三個姑娘,但當面講就有點臉皮太厚了,只是輕笑了下,轉身和等待的魏鷺匯合,遊覽起隱龍潭的景觀。
如此轉悠不久,一行人就從後山走來,為首身著錦袍的男子,是在三江口有過一面之緣的段月愁,後面除開幾個面生武人,還有手下敗將六合門張戩。
謝盡歡見此來到了道路之上,拱手道:
“段前輩。張兄也來了?”
張戩上次在三江口被壓的有點狠,但戰績絕對不差,放在大乾也是年輕一輩中的頂流,此時熱情道:
“是啊,隨長輩過來看看,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謝兄。”
段月愁上次坐在裁判席,放在大乾江湖也是實打實的西北梟雄,不過此刻明顯有點心力憔悴,配上鬢角幾絲白髮,看起來更像是個瑣事纏身的老者,此時噓寒問暖了幾句後,就開門見山道:
“謝公子此行,是專程為家孫之事而來?”
謝盡歡單純路過看看,為防待會丟人現眼,回應道:
“我只是途經此地,過來瞻仰下武祖故里,恰巧聽魏兄說起了此事。段前輩的孫兒,目前什麼情況?”
段月愁嘆了口氣,請謝盡歡往後山行去:
“前幾日,我那孫女在後山玩樂,也不知撞見了什麼髒東西,等門人找到時,如同失了魂魄,體魄難以自成周天,只能以丹藥吊命。
“段某有點道行,能看出魂魄受損,但不善此道摸不清緣由,就請了天台寺和青蓮宮的高人過目,目前推斷是七魄丟其三,無藥可醫……”
謝盡歡光聽描述,就知道這是民間常說的‘掉魂兒’,通常是意外撞見陰邪之物所至,而處理方法,就是找道士巫師斬鬼招魂。
但段月愁都江湖第二人了,一身破煞之氣神鬼難侵,他都斬不了的鬼,大乾境內就不可能出現,為此應該是另有緣由。
令狐青墨作為職業道士,插話詢問:
“可派人搜過峰山,看是否有陰邪之物藏匿?”
“天台寺的明心法師正在尋覓,段某也尋過幾日,可惜毫無線索。”
段月愁說到這裡,又望向謝盡歡:
“謝公子能力有目共睹,如今這事兒,還望能施以援手。我這孫女比較特殊,她爹是段某膝下幼子,八年前在西域追蹤一波屠村的妖寇,夫妻雙雙殞命,就留下這麼個獨女。
“段某未能尋得兇手,已經失了父輩之職,若連這孫女都保不住,往後九泉之下,都不知該如何面對夫婦二人……”
謝盡歡聽到這話,也明白段月愁為啥急成這樣了,但這種事情,他肯定是幫不上太多忙,只能看阿飄能不能大展神威。
如此交談幾句後,一行人就來到了後山一處院落。
院落外有不少侍女等候,還能看到個滿眼哀色的婦人,應該是段月愁的夫人,坐在庭院之中,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梳著羊角辮,模樣頗為靈氣,但雙目無神臉色發白,只是直愣愣看著前方。
“咕嘰~”
煤球還是比較喜歡小孩,見狀還頭晃腦賣了下萌,但並未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應。
謝盡歡隨著眾人來到近前,面對數道拭目以待的目光,當下在身前半蹲認真觀察。
夜紅殤一直都在跟前,此時扛著紅傘站在小丫頭面前仔細勘察:
“確實是丟了魂魄,下手之人手段挺有分寸,弄了個半死不活,不過救回來的法子也不是沒有……”
謝盡歡認真聆聽鬼媳婦的敘述,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轉頭道:
“這看起來是被精善神魂之術的人下了黑手,正常手段根本沒法救。”
旁觀眾人其實大部分都知道結果,對此並不意外,而站在魏繼禮旁邊的魏鷺,則是插話:
“謝兄意思是還有不正常的手段?”
“對。”
“哦?”
令狐青墨眼前一亮,連忙詢問:
“什麼方法?”
而焦頭爛額的段月愁,聞言並未露出驚喜,反而輕嘆:
“只要沒底線,世上就沒有治不好的病。魂魄缺失,可以物色體魄相合的同齡人,奪取缺失魂魄填補,雖然難度不低,但老夫深究一段時間,有把握做到,只是不願罷了。”
“……”
在場所有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畢竟物色體魄相合的同齡人取魂魄,那就得再找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以命換命,這事兒性質相當嚴重。
如果私底下偷偷幹,以段月愁的身份地位,買個窮苦女娃偷偷宰了,根本沒人會發現。
但段月愁當眾把這法子話出口,那就等同於表明寧可孫女沒了,都不會用這傷天和的歪路子。
魏繼禮在後方旁觀,聞聲輕輕頷首,感嘆道:
“段掌門當真豪傑,只是苦了這小姑娘。”
趙翎覺得段月愁無愧為西北龍頭,但品行剛正顯然救不了命,當下詢問:
“謝盡歡,你說的不正常手段,不會是這個吧?”
謝盡歡面對眾人注視,微微攤手:
“我可是正道中人,怎麼可能用這種邪道手段。”
“嗯?”
本來態度堅毅段月愁,聞言明顯愣了下,繼而眼底就湧現驚喜,上前一步:
“謝公子還有其他妙法?!”
餘下眾人也是面露期待,連魏繼禮都露出了幾分半信半疑。
謝盡歡打量幾眼小姑娘,略微斟酌:
“我出山之前,家師曾傳授過我些許秘術,應該能派上用場,不過此術不便當眾展示,還望諸位能退到院外,給我些許時間。”
段月愁道行不凡,不認為孫女還有其他方法能挽救,但謝盡歡真不是一般人,見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
“還請諸位到院外等待,讓謝公子施術救治。”
魏鷺非常想看謝盡歡人前顯聖,但人家不讓看,也不好賴著不走,當下往外行去,還小聲對魏繼禮道:
“看吧,我就說謝兄有法子。”
魏繼禮負後左手輕輕摩挲,並沒有回應。
令狐青墨見男朋友要施展仙術救人,為防打擾,就和趙翎站在了門口幫忙放哨。
謝盡歡也沒耽擱時間,從老婦人手中接過小姑娘來到主屋,關上門後,就把小姑娘放在了中堂的椅子上,低聲道:
“媳婦,你確定有辦法?這要是救不回來,就丟人現眼了……”
夜紅殤站在呆若木雞的小丫頭面前,神色平靜:
“三魄雖然離體,但尚未損毀,不然這姑娘沒法活,只要找到缺失魂魄,就能破鏡重圓。”
說話之間,夜紅殤身形逐漸淡去。
而丟了魂兒的小丫頭,無神雙瞳隨之動了動,繼而就如同小大人般,在椅子上站直身形,氣場瞬間高達五米,單手點向謝盡歡眉心。
謝盡歡礙於對方身高,還得彎著腰去接。
隨著指頭點在額頭上,眉心隨之出現擠脹感,似乎有什麼東西侵入。
繼而謝盡歡就發現,神識順著某種聯絡開始魂飛天外,來到了整個峰山上空。
繼而又迅速下墜,穿過了隱龍潭附近的房舍瓦頂,以及帶著銅鎖的立櫃,隨後看到了衣物、銅鈴。
鈴鐺表面銘刻繁複咒文,內部所藏之物,明顯和‘他’存在聯絡,此刻似乎還受到感召,輕微搖晃了下:
叮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