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紅殤搖了搖頭:“過了江就是京兆府,這麼厲害的妖道,應該不敢輕易冒頭。這群妖寇應該是其膝下走狗,過來打雜幫忙煉丹的。”謝盡歡見沒有位列一品的妖道橫人,才暗暗鬆了口氣,不過很快又心中一動:巫教之亂後,大乾境內極少出現太強的妖道修士,超品大妖更是沒見過。
一品妖道雖然和超品還差一截,但只要使出吃奶兒的勁兒,還是勉強可以搞出紫徽山的沖天血煞!丹陽這麼大點地方,總不能同時出現兩個超品上下的妖道狠角色……
為此只要這群妖寇的謀劃暴露,紫徽山沖天妖氣的屎盆子基本上能直接扣死,朝廷順著妖寇往下查,他不就逍遙法外了?念及此處,謝盡歡頓時精神起來,轉頭看向江岸,想要尋找武卒差役報信。
但也在此時,正在觀察局勢的鬼媳婦,忽然望向上方:
“當心!”
謝盡歡當即收回心神,沒有任何遲疑,就翻身隱入窗戶,船樓上方隨之傳來了一聲:“嘟嗚~……”
玄異哨音隔著數層廊道傳入耳中,謝盡歡只覺被當頭一棒,視野天旋地轉,頭重腳輕竟是差點栽在地上。
不過危急之下,謝盡歡還是以奔雷之勢,鑽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
下一刻!呼呼……
兩道人影落在了船廳窗外。
太叔丹披著茶青色厚實斗篷,手裡杵著一杆藤杖,掃視大廳內人頭攢動的人群,眉頭緊鎖。
何參手持鬼傘落在身側,也在大廳中尋覓,面帶疑惑:“剛才有人?”
“有。”
太叔丹掃視大廳,人數太多場面混亂,未能鎖定可疑之人,想了想道:
“感知力甚至在為師之上,但道行並不高,應該攜帶了某種勘測法器。”
何參回頭看了下逐漸遠離的江岸:“離牡丹池太近了,花毒還沒發作,動手不合適,現在怎麼辦?”
“一切照舊,為師在這盯著,他不冒頭就得死裡面,遲早會現身。”
……——“二三三,吃大賠小!”
“漂亮!……”
“美人,來這邊!”
船樓大廳燈火通明,密集鼓點之下,是色慾、貪婪與亢奮,且逐漸趨於癲狂。
謝盡歡鑽入人群之中,猶如一頭扎進了人山人海的夜店,酒水、煙味以及煥發男人最原始衝動的異香縈繞鼻尖,讓人本能的開始血脈僨張。
懸掛在絲帶上的妖人,時而從頭頂掠過。
但謝盡歡此刻卻沒心思抬頭看了,壓下腦震盪似得眩暈感,混在人群深處,低聲詢問:
“剛才是什麼東西?”
“有個披斗篷的老頭吹了聲口哨,應該就是船上頭目。”
“一聲口哨把我吹成這樣?!”
謝盡歡以前在雞冠嶺被鬼巫攻擊,只是章法稍微有點亂,而剛才則感覺是被一悶棍實打實敲在頭上,難以置通道:“什麼道行?”
“三品中期,不過流派相當雜,巫妖雙修,還帶著傀儡小鬼。”
謝盡歡失憶前還是八品雜魚,對頂層確實不瞭解,詢問道:“我四品巔峰,他三品中期,差距能有這麼大?”
夜紅殤解釋道:“三四品之間是天塹,巫教三品往上為‘靈媒’,已經能以咒術直攻神魂,你尚未步入三品,沒有抵抗之法,有此差距很正常。”
謝盡歡自從在鎮妖陵甦醒後,還沒遭遇到過境界比他高的玄門對手,此時壓住心神,詢問道:
“有沒有反殺機會?”
夜紅殤確實沒料到,謝盡歡遇到難以抗衡的強敵,第一個念頭是怎麼把人弄死,她略微觀察回應:
“難,你抵抗不了咒術就必然吃虧,更何況還有一堆幫手,還是突圍去叫人穩妥。
“此人要煉製血妖丹,瘋屍花毒已經灑下,不能半途而廢,只要花毒發作,他必須控場淬鍊精血,我幫你製造點亂子,你殺出去即可。”
謝盡歡見勝算過低,也不再多言,混在人群之中遮掩身形,仔細等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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