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年代,這筆錢堪稱鉅款,但他的心裡毫無貪念。
這是他這一生父母用生命換來的。
如果可能,他寧願付出更多,只求能把這對可敬的父母換回來。
他將信封與大哥的烈士證一同藏進衣櫃深處,或許等小暖暖長大成人時,再拿出來作為她的嫁妝,這也是父母和大哥留給她的最後遺物。
接著,他注意到王主任送來的竹籃,裡面裝著十枚雞蛋、兩斤肥肉和五六斤白麵。
在當時,這樣的禮物極為珍貴,足見街道居委會對兄妹倆的關懷。
“世間仍有善人。”
張建設感慨一句,提起籃子走向隔壁房間。
這院子原是他父母留下的三間房,如今歸他所有。
他和小暖暖住最大的房間,另兩間分別改成了廚房浴室和儲物間。
他盤算著日後娶妻或小暖暖長大後,再把多餘的房子整理出來,給她單獨住。
只是想到自己才十七歲,小暖暖才五歲,便暫時擱置了計劃。
日子還長,慢慢來就好……
張建設提著籃子進了廚房。
看著案板上的肥肉,他再次嘆了口氣。
在這個年代,豬肉越肥意味著油脂越多,價值也越高。
可對來自未來的張建設來說,這肉實在難以下嚥。
思索片刻,他決定乾脆動手揉麵,將這塊肥肉煉成豬油。
隨後,他用豬油做了碗豬油拌麵,撒上蔥花和油渣;又給自己和女兒煎了兩枚香氣撲鼻、蛋黃流溢的荷包蛋。
雖不是專業廚師,但張建設的手藝早已不錯,不一會兒,一頓豐盛的早餐便完成了。
“以後有機會得從系統裡抽個頂級廚藝,民以食為天嘛。”
他端著麵條低聲自語,轉身回到房間。
他不知道的是,這頓看似平常的早餐差點讓整座四合院的人流出口水。
那煉豬油的濃香、荷包蛋的鮮香,以及白麵條的淡香交織在一起,在風中飄散開來。
“好香啊!誰家這麼講究,一大早就熬豬油做面,日子過得真滋潤!”
中院的大爺易忠海正和老伴吃早飯,聞到香味,兩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原本的饅頭稀飯突然失了滋味。
“像是隔壁小建設家做的,可能給妹妹準備的早飯。”
大媽探頭望了一眼,搖搖頭感慨,“可憐的孩子,父母雙亡,大的身子弱,小的更不用說了……估計昨晚沒吃東西,今早特地做些好吃的安慰妹妹。”
“這孩子真懂事。”
大爺點頭附和,目光投向張家的方向。
易家夫婦無兒無女多年,一直憂心忡忡,擔心老無所依。
想要從四合院的年輕人中挑選一個合適的,秘密加以栽培。
將來收作乾兒子,以盡養老送終之責。
目前來看,有兩個物件最符合要求:一個是自己的徒弟賈旭東,另一個是住在隔壁的傻柱。
但最近似乎又冒出一個潛在人選——一個乖巧孝順、出身烈士家庭的孩子,從小看著長大,值得好好培養。
“好香啊,這是哪家在做美食?”
前院的三大爺一家剛起床,小女兒閻解娣抽著鼻子問。
“香味來自中院,要麼是傻柱,要麼是小建設為妹妹準備的。”
三大爺嗅了嗅空氣,皺眉道:“一大早就熬豬油、吃白麵,得花不少錢。”
“爸,我也想吃豬油拌麵條!”
閻解曠脫口而出,卻捱了一記爆栗子。
“只知道吃!大清早就要吃好的,這樣下去,家底遲早被你們敗光!”
三大爺呵斥道。
類似的對話在四合院每個角落重複。
“爹,好香啊!”
中院的秦淮茹一家也被香味吵醒,四合院的“白眼狼”
棒梗大喊著找父親。
儘管生活拮据,賈東旭和秦淮茹的日子還算平穩。
“誰家這麼早就做美食?讓人怎麼睡覺?”
賈東旭從床上起身抱怨。
“肯定是張建設那小子!”
賈張氏也起身,貪婪地嗅著香味。
“昨天街道主任來通知時提到好多東西,豬肉、雞蛋……滿滿一籃子,這會兒八成是在做這些好吃的。”
清晨時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火藥味。
賈張氏不知為何突然出口傷人:“這孩子怎麼這般晦氣,拿了家裡這麼多好東西,也不想著孝敬孝敬長輩,真是該自食其果。”
隔壁傳來一陣吵嚷,是秦淮茹正在安撫嬰兒槐花和女兒小當。
另一邊,棒梗哭喊著:“我要吃豬油拌麵,我要吃雞蛋!”
彷彿整個屋子都在迴盪他的要求。
秦淮茹試圖解釋:“媽,咱們家糧食都不夠了,哪還有餘糧做這些……”
然而話未說完,就被賈張氏打斷:“沒聽見我孫子餓得直叫喚?還不快去準備!”
賈東旭冷眼旁觀,不屑地說:“一個月才二十塊生活費,家裡幾口人,你還指望吃飽穿暖?要不是我還偷偷往回帶些剩菜,你們早就捱餓了。”
秦淮茹低頭沉默,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這一家人的日子,在外人看來混亂不堪,但其中的矛盾卻無人能輕易化解。
不然的話,非得被惱羞成怒的賈東旭一頓痛打。
只能抱著兩個女兒默默落淚。
“哭什麼哭!像煞氣一樣,只知道哭!我和兒子又沒死!”
賈張氏罵罵咧咧地說。
“沒錢就去借啊?昨天街道給了那小子一大筆錢,你連這點都不懂?”
她接著說,“有了錢,咱們還能餓肚子嗎?”
一碗豬油拌麵竟讓整個四合院鬧得雞飛狗跳,連帶著引來了鄰家的吸血鬼一家。
作為始作俑者的張建設,自然對此一無所知。
即便他知道,也不會在意。
在他眼裡,這些事遠不如妹妹臉上粘了一點蔥花重要。
“哥哥做的面真香!”
小暖暖抱著比臉還大的碗,邊吃邊笑得開心極了。
小孩子不懂生死殘酷,很快忘了昨日的悲傷,或許這也是好事。
張建設摸摸妹妹的頭,自己也埋頭吃飯。
咚咚咚!
兄妹倆正比賽誰吃得快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聲音極大,像是故意讓人聽見。
張建設皺眉沉思。
昨天下了不好的事,王主任還特意提醒大家別來打擾,今天不該有人上門。
是誰如此大膽,一大早找麻煩?
“誰?”
小聲叮囑妹妹繼續吃麵,他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冷聲問道。
敲門聲立刻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甜甜的聲音:“小建設,是我,秦姐!”
秦寡婦?
張建設眯著眼睛,臉色微變。
此時賈東旭還未死,還不能稱她為寡婦。
看過整部劇的張建設對秦淮茹的為人再清楚不過——盛名之下實為禍水。
深知此人心機深沉的張建設,在踏入這個世界後,便已做好準備應對一切。
張建設早就留了個心眼,很少和他們家來往。
生怕一不小心被這家人像吸血鬼一樣纏上。
但現在看來,再多防範也沒用。
他略一思索,果斷開啟自家門。
很快看到門外笑意盈盈的秦淮茹。
說實話,以前看電視劇都是假的。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張建設才明白時代不同,審美差距有多大。
這個時代推崇白白胖胖、豐滿的女人,和後世追求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