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強盜說,這東西真是我們的天敵,如果沒有它的話,我們的生活該有多麼美好啊!——你知道年老的強盜是怎麼回答他的嗎?”
韋恩不想猜,順著隨口往下問:“他是怎麼回答的?”
“年老的強盜聽到之後搖了搖頭,對年輕的強盜說,‘錯了,這東西是我們的恩物,要是沒有它,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來搶我們的飯碗!’”
臥槽?
雖然明知道他是在迴避問題,
不過稍微一琢磨,好像還真有幾分歪理嘿。
……
出於謹慎考慮,兔子幫的人還是被暫時留在了社群之外,
社群裡的情況跟水手幫那邊相反,韋恩是預先通知過艾爾蘭暴力團的那個奧沙利文的,他這邊反而像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居住在其中的人們,一開始似乎很驚訝為什麼會有大批警員進入,隨後就變成了冷漠的集體圍觀。
他們倒是也沒有把路完全堵死,卻如同尋到了食物的蟻群一般,慢慢聚集的人頭在一溜馬車四周越圍越多,還跟著被迫減速的車隊一塊移動,頗有一種無聲的威壓感,
除了一些街溜子以外,青壯勞力這會兒似乎大多去工作了,人堆里老弱婦孺都有,沒有人詢問、沒有人阻攔,甚至臉上都不帶什麼表情。
……搞得韋恩都感覺自己像是假裝斧頭幫進了豬籠城寨的周星馳。
威廉警長看起來似乎有些害怕,半路便鑽進了韋恩的馬車裡,“韋恩先生,我看居民們的反應不太對勁。現在已經聚集過來的人都已經至少上百了,如果跟他們發生衝突的話,我們的麻煩可不小。”
韋恩本來也有點方,探員們的大部隊不參與傳喚,這會兒估計在碼頭區裡分批熟悉現場地形,琳娜那組倒是之後會過來,不過此刻還在水手幫那邊,
車隊裡眼下除了韋恩和桑德斯,以及自己走進鐵皮馬車裡的水手幫成員以外,剩下的全都是警察局的人,真要出了事,那韋恩可未必能完全避免傷亡。
但是他盯著威廉警長稍微看了幾眼,反而放下了心來:“沒事,反正他們沒把路堵死,我們的目標也不是他們,就這樣慢慢挪過去吧。”
——威廉警長的慌張是裝的,表情像是那麼一回事,身體卻完全沒有人在慌張狀態下的生理反應,
人要是真感到威脅了,腎上腺素分泌增加,身體會進入“戰或者逃”狀態,呼吸和心跳都會有不同,西部人圍觀決鬥的經驗多,有時候一眼就能看出“誰要戰”或者“誰慫了”。
他估計事先知情。
等到了奧沙利文家門外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已經擠到馬車的一米之外了,周圍一片烏泱泱的,乍看起來彷彿像個集會現場,
奧沙利文演得也挺像,彷彿很意外韋恩和警方的造訪,還是等他的手下幫忙通報了之後,他過了幾分鐘才出現在門口。
敲門的那兩位年輕警員,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看起來才是真緊張了,臉色比常規情況下更蒼白,腳步發虛、說話都有點打顫,
其他下車警員的情況也沒有多好,感覺警察局並沒有抽調什麼精幹力量,單純是湊了人頭過來,都不如韋恩之前在碼頭區裡遇到的其中幾位警員那麼“老鳥”。
看到奧沙利文清了清喉嚨,似乎是要準備對著社群裡的人群開始講話,
韋恩應付這種局面反而有經驗,他之前一向都不怎麼常戴紅袖章的,這會兒還趕緊從車座底下翻出了備用的套上,給大家增加辨識度,
然後在奧沙利文正式開口之前,韋恩直接就爬到了自家馬車的車頂上,還稍微小跳了一下,瞬間搶麥:
“各位,我是市政廳任命的稅務特別調查員,韋恩·康斯坦丁。目前我們正在核查碼頭區相關稅費的歷年收取情況,有權要求有嫌疑的人員配合調查。我們的行動並不針對特定的組織或者人群,馬車上那幾位同樣自願接受傳喚的先生就是證明。”
水手幫的人本來幸災樂禍地在鐵皮馬車裡看戲,好幾張臉都露在了帶柵欄的小窗裡,
這會兒冷不丁地被韋恩給指了出來,人群的目光順勢齊刷刷地刺了過去,那些臉便趕緊縮了回去。
韋恩趁機趕緊把最關鍵的問題當眾甩了過去,“奧沙利文先生,你要公然抗拒警方的傳喚嗎?”
現場一片沉默。
奧沙利文並沒有踩坑,轉而詢問:“你有正式的傳喚令嗎?”
“有!”韋恩回答得斬釘截鐵。
推這事的人是奎因稅務官,人家都多少年的職場老油條了,
且不論事情辦得怎麼樣,流程手續方面肯定不會出問題。
——韋恩猜的。
氣勢上肯定不能輸嘛,大不了回頭補上。
好在奧沙利文沒有接著往下問,而是抬起了雙臂,兩手的手腕併攏,“那好,我願意接受傳喚。把我拘走吧。”
“協助調查而已,你還不是罪犯。就算真的犯了罪,你也有機會申請保釋,不會無故被長期扣留。頂多也就是一兩天的事。”韋恩也不踩他的坑,對著鐵皮馬車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論帶動集會氣氛,你怎麼可能比鎮長教的花招多。
人家就算沒有經過系統培訓,也從小耳濡目染,屁股一撅就知道你想放什麼屁。
無非就是要轉移話題或者裝出委屈的樣子來激起眾怒,然後嘗試把警員們逼退啥的,
這種時候假裝對事不對人最有效,告訴眾人結果並沒有那麼壞,至少後果不會比公然違抗更嚴重,不值得為此鬧事。
韋恩賭的是艾爾蘭暴力團在州務卿眼中的分量,普賴爾先生如果認為維護本地政界的臉面更重要的話,那麼就不會允許手底下的黑幫公然抗拒權威,
而從市政廳徵收稅費的行政令會被透過來看,至少奧沙利文字人還沒有那麼重要。
——要搞事情估計也是在臺面下搞,就像上次那樣。
果然,最後跟著奧沙利文一塊進了鐵皮馬車的黑幫分子,也就那麼小貓三四隻,還不如水手幫有誠意,
桑德斯把警戒線一拉,韋恩從馬車裡隨便翻了份信件假裝查封檔案、沾上聖水往門上一拍,齊活。
艾爾蘭暴力團才離開這麼點人,奧沙利文從此刻起又有了警方背書的不在場證明,不少幫派還在蠢蠢欲動,
這兩天估計有得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