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十六國。
哪處深山老林、潛淵野壑裡藏著個把隱士,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清閒子算是隱士嗎?他都開宗立派了,還是在蒼鷺州,在大翎境內開宗立派。
按說大翎國能上臺面的宗門,都得在掌聖宮備案的。
他微山派沒有報備,要不是為了找裴夏,北師城誰會知道那山旮旯裡還有個素師宗門?宗門不顯山露水,人也找不到半點來歷。
晁錯攏在袖裡的兩根大拇指互相搓起來:“望氣士?”
這是最合理的猜測。
一國之力還查不到,這就不是簡單的巧合能解釋的了。
“我覺得也是,”長公主微斜了身子,軟軟靠在桌案上,“微山的素師手段,能讓裴夏反制韓幼稚,可見艱深高超,而這樣的宗門,卻由望氣士執牛耳,這說明什麼?”
晁錯其實很不喜歡被人提問。
但長公主是個例外。
她可愛。
像他十年前去世的女兒一樣可愛。
老晁點點頭:“說明,他是個很厲害的望氣士。”
江湖,或者說九州,歷來有這樣一個說法。
血濺五步,是武夫。
滿城風雨,是素師。
一國興衰,是兵家。
生靈浩劫,是望氣。
倒不是說,望氣士都是神經病,總是嚷嚷著要毀滅全人類,把整個九州都炸咯。
只不過,望氣士因其天資要求之苛刻,修行時日之漫長,幾乎絕跡於江湖。
要說有什麼事能牽動這些老而不死的陰溝碩鼠,那多半是氣軌有異,天地失衡。
當然,清閒子這次不算,人家也沒入世,那不是掌聖宮找上門去的嘛。
洛羨託著雪腮:“這微山名不見經傳,卻有素師、望氣,兩道高手坐鎮,裴夏能拜入這等宗門,手段應不會差,所以我才說,是晁司主多餘擔心啦。”
晁錯小心地看了一眼公主殿下。
這幾年,這小妮子的手腕越發純熟,連裝傻都慢慢爐火純青起來。
他說“傷到裴夏”,洛羨便與他論述,說裴夏的修行手段如何。
我是這個意思嗎?
這裡是北師城,北師城傷人,何須在意你的修為境界?晁錯識趣地閉上了嘴。
……
第二天一大早,陸梨就被裴夏從床上扯了出來。
她樸實的直覺告訴她,裴夏這條懶蛆專程來扯自己,多半沒有好事。
所以即便被拖下了床,陸梨仍舊閉著眼睛想要裝死。
然後她就被裴夏揪著一條腿,從後院一路拖到了前堂。
整個相府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上樓梯的時候,那小腦袋瓜“咚”“咚”“咚”!陸梨堅決不睜眼。
徐賞心看看裴夏,又蹲下來伸手戳了戳梨子的小臉:“這是被你磕死了?”
裴夏伸手入懷,摸了根菸點上,吞雲吐霧間,低頭看了這丫一眼:“晚上帶你去逛夜市。”
小短腿抽了抽,頂著腦袋上一個微紅的包,陸梨裝模作樣地揉著眼睛坐起來,還打了個哈欠。
屋裡有五個人。
除了裴夏、徐賞心、自己之外,還有葉盧,和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陸梨盯著人家小女孩看了一會兒,然後“哇”一聲就撲到了裴夏的腿上:“你有別的小豆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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