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一般的醜,說是母夜叉都算客氣。”
楚公公頗有幾分佩服:“咱家寧肯入宮當差,對那般女子也下不去嘴,他能忍辱負重,合該在江湖上闖出名堂。”
李平安好奇道:“娶妻之後呢?”
楚公公說道:“他武道天賦上乘,又有幫主全力培養,十來年光景就升任副幫主。”
從富貴淪落乞丐,絕境中逆轉命運,無憂洞主的經歷堪稱勵志典範,聽的李平安心生敬佩。
不料楚公公話鋒一轉:“又花了幾年功夫,徹底掌握丐幫後,他親手殺了前幫主一家,包括他的妻子。”
“……”
李平安麵皮抽搐:“人心都是肉長的,十幾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他怎麼下得去手?”
楚公公陰惻惻道:“那前提得是人,江湖上不好說,這宮裡邊有幾個算得上人?”
太監非男非女,非人非鬼,生前不可進祠堂,死後不能入祖墳。
從律法上亦不屬於平民百姓,歸於“陰類”,與畜生類、羽蟲類、惡鬼類同列。
李平安問道:“如此惡行,這無憂洞主在江湖上應該是邪魔外道吧?”
楚公公搖頭道:“不,他是大俠。”
李平安震驚不已:“這種人怎麼能做大俠?”
“原本算不得大俠,後來這廝兩回夜闖宮禁,兩回全身而退,丐幫四處宣揚事蹟,頓時名震江湖。”
楚公公冷笑道:“這廝以私闖宮禁成名,受江湖中人吹捧,最後死在宮中,也算是因果迴圈了!”
李平安咕嚕嚕喝了兩碗酒,先前呂醫士現在楚公公,真切瞭解江湖、大俠後,心中幻想徹底破滅。
爺孫倆推杯換盞閒聊敘話,從江湖說到朝堂,從皇族論及世家,在楚公公口中無一不是蠅營狗苟之輩。
似乎世上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處乾淨地界。
李平安眼界開闊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受楚公公言論薰陶影響,世上少有人能跳出“學問”桎梏,多是學儒即儒、學道即道罷了。
月上中天時。
興慶宮沖天而起的煙花,整個皇宮都能望見。
楚公公飲了半壇酒,面色微醺,見到煙花文字後瞬間從躺椅滑落,自然而然的對著興慶宮方向叩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平安跟著跪地高呼,無論陛下能否聽見,隨時隨地都要叩拜、吹捧、忠誠陛下。
說多了,成習慣了,終有一日能傳到陛下耳中。
三叩九拜結束,楚公公回到躺椅,望著興慶宮方向愣神,忽然說道:“前些天李太醫給咱家瞧病,說陛下近些日身子不適……”
李平安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您是說陛下故意大肆慶賀,是為了彰顯自己身體無礙?”
楚公公說道:“也可能是人老了,喜歡熱鬧喜慶。”
李平安問道:“咱們要做些什麼嗎?”
“這時候什麼都不能做,誰敢有任何動作,誰就死的最快!”
楚公公冷聲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你可知道什麼時候老虎最危險?”
李平安略作思索,沉聲答道。
“年老體衰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