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極為艱難。這種魄力和意志,可以說是古往今來頭一人了!縱觀歷屆穿越前輩,哪個不是為了永生拋棄親人,扭曲人性!為了能夠永生,它們或搖尾乞憐,或陰辣狠毒,或冠冕堂皇……這幫人但凡做一丁點的好事便用自己本名號稱天尊,不講道理誅人九族時又化名親朋好友自居老魔。虛偽至極!扭曲至極!也令人噁心至極!簡直不配為人,個個都該下六道輪迴裡的畜生獄!
唯有雷文,重情重義,放棄永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真的考慮好了?”黛芸伊略有一絲激動的問道,以至於都從樹藤編造的高大座椅上站了起來,認真問道。
“考慮好了。”雷文點頭。
“我要再提醒你一次。”黛芸伊的聲音依舊空靈、冷漠、不含一絲感情,在樹洞的大廳內反覆迴盪:“交出永生神痕之後,你再也沒辦法永生。整個米德爾斯大陸,乃至整個星域,都僅此一份。哪怕伱天賦極高,將來能夠僥倖突破九階,也註定無緣。”
雷文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盤膝坐下。
“在我抽出永生神痕之前,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黛芸伊緩緩走到雷文面前,語氣複雜中又帶著一絲欽佩的問道。數千年的謀劃,在今日得以落子結果,由不得黛芸伊不激動。她不是沒信任過米德爾斯大陸的人!甚至她曾經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們,可換來的都是背叛和傷害。包括雷文此前的先祖堂吉訶德,一樣不願意放棄永生,不願意交出永生神痕。所以為了打破僵局,黛芸伊才不惜代價打造祭臺,從異界召喚人降臨這個大陸。這也是她為什麼欽佩雷文的原因。
“曾經有一個愛我的女孩出現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雷文的聲音平淡而真摯,“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的話,我一定要親口對她說一句——我愛她。”“期限是一萬年。”“不知聖女可否幫我將她復活?”
黛芸伊搖了搖頭,“抱歉。”
“那伱得到永生神痕之後呢?成神之後呢?”雷文追問。
“可以嘗試。”黛芸伊猶豫了一下。
“那我就沒什麼遺憾了。”雷文平靜的點頭。
“不如等你在這裡突破五階吧。”黛芸伊考慮了一下,“這樣對你的傷害會更少一些。”“不差這點時間。”
這樣也好,雷文並非矯情之人。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雷文就在這間樹廳內開始了靜心修煉。這讓他想起了當年在雄鷹堡的日子,和雄鷹城靜室中修煉的時光。自從加封伯爵,被詛咒衰老之後,雷文已記不起有多少個年頭,沒有這樣安靜踏實的修煉過了。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雷文又在精靈聖樹上待了半年之久。好在他並不無聊,整顆星界骨樹宛若一座大型的人類城池。雷文空閒的時候,就在這上面逛上一逛,開了不少眼界。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精靈聖女的授意,琉娜萊歌也再次出現在了雷文的身邊,一直陪伴著他。不過這次出現後,她明顯比之前少了許多羞澀與慌張,偶爾還會主動要求跟雷文魚水之歡。雷文臉皮這麼薄的人,自然客隨主便,不好拒絕。
隨著體內的鬥魔元炁日漸增多,雷文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同。每次凝結出幾十滴的鬥魔元炁後,雷文體表就會分泌出許多黑色的腥臭雜質。搞得琉娜萊歌非常嫌棄,每次都要幫雷文洗好久。前後不到2個月的時間,雷文便依靠著聖樹濃郁的魔力,成功突破到了五階魔法師!終於可以御空而飛了!不過也到了雷文該兌現承諾的時刻,而一旦不選擇結合的方式來抽取永生神痕,雷文就必須上祭臺。
剩下這四個月期間,雷文幾乎每天都在祭壇上待著。旁邊除了精靈聖女外,還有三個老的近乎沒有人樣的精靈老嫗,個個都是七階的恐怖實力。而令雷文極為尷尬的是,他在祭壇上時,必須脫得精光。這讓一向保守封建的雷文老爺多少感到有些羞恥。
“艾瓦索羽魁霍迪洞奇——”(精靈語)
透過祭壇,精靈聖女與三個精靈老嫗同時出手,沛然莫之能御的魔力開始在祭壇上呼嘯,隨著祭臺綻放出沖天的光耀,整個星界骨樹都嘩嘩的開始微微晃動起來。窺斑知豹,可想而知小小的祭臺上匯聚的能量有多麼的恐怖!伴隨著一束束光芒打在雷文身上,祭臺同時爆發出“嗡嗡嗡”詭異又駭人的聲音。“啊——”雷文口中發出淒厲慘叫,在這一刻,他甚至親眼見到了自己的靈魂出竅!沒錯,是真的出竅了!不是形容!而自己的靈魂之上,明顯被密密麻麻的細絲紅線給緊緊勒住。遙遙望去,就好像被一個紅色漁網給罩住了一般。宛若吊在樹上盪鞦韆的唐僧。怪不得精靈聖女肯願意與他交融。原來這些血咒不止深藏在雷文的身體內,甚至更隱匿在他的靈魂之上。或許也是當年能夠反噬瑪格麗特靈魂詛咒的緣故!思來唸去,恐怕也只有“靈魂交融”才可以抽出這些永生神痕了!很快,雷文便沒了人樣……啊不,是靈魂沒了人樣。因為靈魂本來就是一個能量體!被巨大的魔力衝擊,自然承受不住。一道道紅色血咒宛若鐵線蟲般朝著精靈聖女飄去,被她伸出的玉手接住。這些血咒化作了繞指柔,彷彿戒指般盤旋在她的食指之上。
眼看雷文無法堅持,精靈聖女只能作罷,放雷文的靈魂重新歸入體內。雷文大喇喇的躺在圓形祭臺上,身下早已溼漉漉一片,身上更是沒有一丁點的力氣,哪怕動一動小拇指都是奢望。不過他還是張了張嘴巴。像條死魚一樣無法發出聲音。
“你說什麼?”精靈聖女走了過來,趴在雷文耳邊問道。
“我好像看見我太奶了。”雷文掙扎著無力說道。
黛芸伊:……
原來靈魂出竅是這種感覺,跟溺水沒什麼兩樣。雷文記得小時候在宿舍還跟同學將臉埋入水盆比賽憋氣來著。為了贏,他幾乎憋了足足2分鐘!那可是初中一二年級的時候,根本沒受過什麼專業訓練。2分鐘,憋的他難受死了。整個胸腔化作火膛爆炸了般一樣撕裂疼痛!剛才靈魂出竅與小時候的感覺很像很像。再晚一會兒,雷文估計真的要魂飛魄散了。不過雷文發現一個細節,那就是他靈魂體的雙眸,是金色的。
接下來,精靈聖女與三個老嫗開始為雷文療傷。偶爾還會給他喝下一些不知名的液體,雷文猜測有可能是樹芯汁液。不過並沒有溶解他體內的血咒。如果這真是樹芯汁液的話,那麼看來他之前猜錯了!斷斷續續了4個多月,反覆拉扯這個過程。直到今天,終於將雷文體內的血咒清除乾淨。這期間,雷文請教了許多修煉上的問題,譬如戰技、魔法以及虛空法則。精靈聖女也是知無不答。所謂日久生情,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且曖昧。畢竟雷文的身子已經被對方看了無數遍。不過因為琉娜萊歌的緣故,兩人都努力的剋制著。
令雷文好奇的是,精靈聖女只是將永生神痕全部纏繞在自己的手掌上,到後來甚至化作一個會不斷蠕動的猩紅手套。並沒有將永生神痕吞入腹中煉化。
然而很快,雷文便收到了一個驚天噩耗,“伱,你說什麼?”他神色陰沉至極,第一次對眼前的精靈女帝產生了強烈的殺心!
“怎麼?難道伱在這裡待著不開心麼?還是說……你不喜歡我的女兒?”
黛芸伊聲音沒有一絲波動的說道。
“你答應過我的,交出永生神痕,就放我離去。”雷文猛地上前,一把摟住對方光潔的腰部,將精靈女帝死死壓在座椅上,兩人的臉頰離得很近,雖然雷文沒有感受到黛芸伊的吐息,不過他確定眼前這個女人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吐息的,雷文一字一句、霸道無比的說道:“我為了離去,甚至放棄了永生!我看不想讓我離開的人,不是琉娜萊歌吧?”說話間,他的手也不再老實,慢慢往上,又狠狠一捏。對方的身子明顯嬌顫了一下。
“真,真的是她不想讓你離開。”黛芸伊掙扎著,不過徒勞無功。以她八階的實力,真有心掙扎,早就將雷文掀飛了。
像這種常年悶頭修煉孤獨寂寞的女人,雖然實力強大,但遠比一般女人更容易拿下。雷文早就看出黛芸伊的不對勁了。有好幾次她甚至故意幻化成了南茜的模樣。
“我是不可能留在這裡的。”
“我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
“區區紅粉骷髏白皮骨相,也想魅惑於我困囿此地麼?”
“萬年不可亂吾心,堅剛不可奪吾志。”
雷文說完,鬆開早已一灘爛泥的黛芸伊,朝著大廳外走去。
他必須要離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