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狀元樓的雕花木門轟然炸裂。
田乾大帥如斷線風箏般撞入樓內,身軀砸碎數張檀木桌案,一口鮮血噴濺在朱漆樑柱上,觸目驚心。
“保護大帥!”
十餘名親衛持戈而立,渾身浴血,甲冑殘破。
他們背靠背結成戰陣,將田乾主帥死死護在中央,可握戟的手卻在不住顫抖——
“田大帥還在負隅頑抗!”
門外,雪狼妖侯踏著血泊緩步而入,銀白狼毫沾滿碎肉,一雙幽綠狼瞳在黑暗中熒熒發亮。
在它身後,眾狼帥、狼將們齜牙低吼。
“哎呦!此處還挺熱鬧的?”
逆種文人搖著摺扇冷笑,眾蠻族、妖族刺客的骨刃尚在滴血
整座狀元樓,已成修羅場!
狀元樓內,亂象驟起。
桌椅翻倒,杯盤碎裂,驚恐的尖叫聲刺破夜空。
賓客們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有人被推搡倒地,轉眼便被踩踏得哀嚎不止。
櫃檯後,老掌櫃死死按住店小二的肩膀,眾人蜷縮在櫃下陰影裡,連呼吸都在發抖。
而最絕望的,莫過於那些赴京趕考,住宿在狀元樓的舉子們——
他們本為功名而來,參加洛京的春闈,埋首苦讀,青衫綸巾間盡是書卷墨香,幾乎沒有經過多少沙場歷練。
何曾想過,在這洛京天街竟然遇上劫囚車,鬧狼妖之災?!
此刻,他們卻被迫擠在狀元樓的角落,眼睜睜看著狼妖們的獠牙滴血、逆種文人指尖凝聚才氣殺招、蠻族刺客的骨刀寒光凜冽
有舉子雙腿發軟跪倒在地,有人死死攥住書卷。
倉促之間,他們望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妖狼軍,腦中一片空白!——寒窗幾十年讀聖賢書,何曾教過他們面對這等突發的場面?
何況,他們雖是舉人,卻一盤散沙,無人領頭跟鬧妖的狼妖一戰。
樓梯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江行舟一襲青衫,領著牛蠻使團數十人緩步而下。
他眉目清冷如霜,腰間玉墜在混亂中紋絲不動,彷彿暴風眼中的一葉孤舟。
“是江解元!”
狀元樓內,原本驚慌失措的幾十名舉子們頓時眼睛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有了主心骨,紛紛朝他所在的方向,退後靠攏。
有人指著狼妖群,聲音發顫:“江兄,這群狼妖畜生從囚車內逃出來.”
“哪來的狼崽子,敢擾你牛爺爺的酒興?!”
牛蠻使節滿臉醉紅,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滾圓。
它“哐當”抽出腰間重錘,精鐵錘頭砸得地板龜裂,震得樓內梁木簌簌落灰。
“嗷——!”
狼嚎聲未落,一頭狼妖便已化作血色殘影,獠牙森然,直撲人群而來!
“找死!”
電光火石間,牛蠻使團中一名赤膊牛蠻猛然踏前一步。
身為牛蠻國的使節團成員,它們都是牛蠻國萬里挑一的勇將,何懼狼妖將。
它渾身肌肉虯結如鐵,雙錘掄起時竟帶起刺耳風嘯——
“轟——!!”
重錘砸落如驚雷炸響,那狼妖將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三張酒桌才堪堪止住。
木屑混著血沫漫天飛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好!”
舉子們看得熱血沸騰。
牛蠻勇將甩了甩錘上血漬,牛鼻噴出兩道白氣:“狼妖將,也配在你牛爺爺面前齜牙?”
雪狼妖侯幽綠的狼眸驟然收縮,利爪在木地板上劃出數道深痕。
這牛蠻將力道恐怖,勇悍兇猛,若無三頭狼妖將聯手,怕是難以抗衡……
它正欲長嚎,號令群狼妖發動圍攻。
卻見那青衫文人“唰”地展開摺扇,寒聲道:“牛蠻國的諸位,今夜之事與爾等無關——!”
扇尖如劍,直指江行舟,“留下他,其餘人,都給我滾!”
他深知,這次洛京大亂的真正目的——趁亂誅殺江南道解元江行舟,這個無心宮的頭號大敵。
當然,這番大亂還有另一個目的,製造一起大亂,沉重打擊大周皇帝的威信!
“放肆!”
牛蠻三公主勃然大怒,腰間銀鈴炸響。
她一腳踹翻酒案,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如血:“就你,也配指使我牛蠻使團?!”
江行舟卻輕笑一聲,指尖拂過腰間玉筆:“想殺我?讓斐無心親自來——”他忽然斂了笑意,“你,無名之輩,還不配。”
“找死!”
青衫文人氣的面色鐵青,羽扇怒揮,扇骨間驟然迸出三尺才氣寒芒。
“殺——!”
雪狼妖侯應聲長嘯,數十頭狼妖帥、妖將同時暴起,獠牙映著燭火,竟如刀山劍林般壓來!
百十名逆種文人,蠻妖刺客一起動手,攻向江行舟一行人。
“轟——!”
牛蠻三公主手中丈二戰戟橫掃,戟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一頭狼妖將躲閃不及,當場被攔腰斬斷,血雨潑灑間,她戰靴踏碎狼首,戟尖直指雪狼妖侯:“來戰!”
身後眾牛蠻勇士怒吼如雷,重錘與大戟捲起腥風血雨。
它們肌肉虯結的身軀上青筋暴起,每一擊都似有千鈞之力,竟將三倍於己的狼妖將殺得敗退。
可是,對面還有雪狼妖侯和狼妖帥,它們的實力遠在牛蠻妖將之上。
“砰!”
雪狼妖侯眼中寒光一閃,巨爪裹挾著刺骨妖風拍下。
一名牛蠻勇士舉錘格擋,精鐵錘頭竟被生生拍扁,整個人倒飛十餘丈,撞塌半面牆壁!
“吼——!”
狼妖帥們趁機撲殺,利爪撕開牛蠻戰甲。
鮮血從崩裂的傷口中噴湧,染紅了青石地板。
擋在江行舟身前的牛蠻使團陣型開始潰散,三公主戰戟舞成銀龍,卻仍被狼妖將們,逼得步步後退。
她嘴角溢血,放聲厲喝:“江公子!你且先走,老孃快撐不住了!”
“諸兄!”
李潘厲聲一喝,手中文劍“錚”地一聲震開一道襲來的妖氣,劍鋒寒芒吞吐,映出他緊繃的面容。
“退守二樓!結陣固守!”
話音未落,數十名舉子已迅速收攏陣型,文氣激盪間,或揮劍斬妖,或掐訣施術,道道才氣如虹,硬生生在妖潮中抱團。
“砰!”
一名舉子指間文符炸裂,金光如網,將撲來的狼妖逼退數步。
另一側,文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幕,劍鋒所過之處,逆種文人慘叫連連,墨血飛濺。
“堅持住!
不用片刻,羽林軍將至!
待御林鐵騎一到,必叫這些逆種逆種、妖孽——血債血償!”
李潘咬牙低喝,額角青筋暴起,手中文劍再度迸發璀璨光華,一劍劈開迎面襲來的妖風。
“呵!羽林軍?”
青衫文士羽扇輕搖,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向牛蠻使團、舉子人群后方的江行舟。
“洛京糧倉起火,財庫遭襲,皇宮、皇親王府附近皆有蠻妖刺客出沒,皆被牽制——
他們自顧不暇,守著要地,哪還有餘力來管你們的死活?”
他手中羽扇猛地一合,扇骨間寒光隱現,聲音陡然轉厲:
“江解元!你堂堂一州解元,此刻卻龜縮於人後——莫非是貪生怕死?!”
遠處洛京城,隱隱傳來各處的騷動,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無心宮主此局,當真算無遺策!
暗中勾結了大周十大諸侯王勢力,同時在洛京城內各處發難,令洛京處處烽煙。
守城的羽林軍倉促應戰,根本辨不清他們的主攻方向,只能疲於奔命。
等他們反應過來,殺至此地……至少也是半個時辰之後。
恐怕,早已塵埃落定!
至於洛京那些世家豪門、權貴豪門?
青衫文士嗤笑一聲,眼中盡是譏諷。
世家門閥、殿閣學士、翰林學士,實力強橫,哪個不是府中養著千百名門客家丁?
可無心宮主早算準了他們的心思——
他羽扇一展,扇面寒光閃爍。
洛京大亂,他們第一件事,便是趕回自家府邸,護住妻妾兒女,免得遭了妖蠻毒手!
要麼,便是急匆匆去皇宮‘救駕’,向皇帝表忠心!
至於街頭的百姓?
至於江行舟?
青衫文人目光如毒蛇般盯向江行舟。
等他們忙完這些‘大事’,至少耗費幾個時辰……怕是這狀元樓舉子們的屍骨,都涼透了!
江行舟冷眼掃過青衫文士、逆種文人、三十六頭狼妖,以及那些躍躍欲試的蠻妖刺客。
“此地狹窄,施展不開——”
“走,去天街!”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一躍,破窗而出,衣袂翻飛間,穩穩落於天街中央。
——繁華的洛京天街,元宵佳節之夜!
此刻!
街道空蕩,唯有狼藉遍地——翻倒的攤販貨架、傾覆的千金小姐華貴轎輦,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骸!
眾多百姓、田乾衛兵,盡數倒在血泊之中,鮮血滲入青石板的縫隙,觸目驚心。
顧知勉、李潘等眾多舉人,還有牛蠻國使團一行,緊隨其後,紛紛躍下,立於江行舟的身側,嚴陣以待。
“無心宮主——婓無心!”
江行舟目光如電,直刺向對面那棟灰瓦酒樓,厲聲喝道:
“你不是衝我來的嗎?為何藏頭露尾,不敢現身?!”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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