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鑽出沉船妖府,躍入寒潭水中,尾翼一甩,走陰墟水脈,飛快遊向江陰閘口——那是入江的閘口,通三江達四海。“過了閘口便是青要夫人的轄地”
二個時辰之後,
兩頭魚妖游到大江一處河道,遍佈礁石,水湍急處——名曰牛渚磯!
常有舟船在此地傾覆,令船家望而變色。
江陰水妖一族赫赫有名的牛渚宮,便在此處。
方圓千里的諸多妖族,皆在這座牛渚宮進進出出,聽前輩妖族佈道,或交易妖族所需之物。
牛渚磯湍流中矗立著九根盤柱。
兩頭魚妖剛靠近漩渦入口,四名覆面妖兵突然從水幕踏出。
這些修煉出完整人形的水族妖兵精銳,披掛鱗甲護甲,手中丈二長的血珊瑚戟,已抵住二妖的咽喉。
“凡入牛渚宮者,需交舟船稅!”
領頭的妖兵喝道。
“小妖民要事求見青要夫人!”
黑魚精慌忙吐出藏在腸內的一顆夜明珠,那是它儲藏一年才攢下的供奉。
兩頭魚妖蒙著眼,被妖兵帶去牛渚宮深處。
遊了不知許久,它們的遮眼布被揭開,方才驚覺來到一座隱秘洞府,跪在上百艘沉船龍骨拼接的殿階前。
十二名戴青銅儺面的妖將分列兩側,手中捧著盛有珍品佳餚的玉匣。
水府空氣裡飄著龍涎香的氣息。
青要夫人正斜倚在硨磲寶座上,四周垂落的蛟綃帷帳,泛著從天而降的月光。
“何事求見?”
帷紗帳內,她烏色髮梢攜插著珊瑚步搖,宛若二八佳人,赤足輕點之處,浪花蕩漾的妖氣便在流轉。
“青要夫人,小妖發現江陰縣誕生一位聖裁童生,恐成我江陰水妖族的大患!請夫人裁決!”
長鬚魚妖妖軀顫慄,低頭稟道。
“哦~!”
青要夫人眉頭微跳,把玩著一方血硯,朱唇輕啟:“聖裁童生?這倒是稀罕得緊,本夫人也未曾見過!
行了!本夫人知道了。你等回去江陰繼續盯著,有動靜再行稟報!”
夫人慵懶揮手,三言兩語,便令妖兵打發它們回去。
大驚小怪,區區一介童生,把它們嚇成這等模樣!縱然是聖裁童生,那也是童生,實力頂多殺幾個妖民、妖兵,能泛起多大的浪花來?它們傳遞的訊息,在她看來不過兩隻小妖螻蟻的哀鳴——童生真有誅妖之舉,定然是先拿這等低階魚妖作為試劍石。
還沒到威脅她的程度。
至於此人多少年後晉升成為舉人、進士,大殺四方之日早就離開江陰府,前去大周聖朝的府州、帝城。
天塌下來還有大妖王頂著,關她江陰水府青要夫人何事?江陰縣那是人族的繁華重地,街頭隨便就能遇上一位從朝廷回鄉歸隱的舉人、進士,乃至翰林學士,哪是妖族造次之地。
她可不敢去招惹人族。
這些懵懂的小妖定然不知曉,它們之所以能在江陰縣境內活著——就是為了給新晉的童生試劍,充當磨刀石!她的牛渚宮能在大江底活至今日,是安分守己,絕不靠近江陰縣城。
“是!”
兩頭魚妖相視一眼,欲哭無淚。
這牛渚宮在大江中,離江陰縣有好幾百裡遠,在江陰縣的最邊緣外圍,文廟鐘鳴十分微弱,自然感受不到威脅。
江陰童生每年都有誅殺妖族的任務,作為童生考評。
而它們二妖卻居住江陰城外的東郊五十里,霧靈山腳下的千丈寒潭,隨時可能被找上門來的人族童生給盯上,心中自然是恐懼。
兩條魚妖被矇眼押解出了牛渚宮,遊了兩個時辰,回到千丈寒潭處,看著幾乎坍塌了小半的沉船妖府。
它們瑟瑟發抖,絕望對視。
今日驀然發現,自己這等剛修煉成形的小妖,分明就是青要夫人的棋子,為牛渚宮提前預警的炮灰。——求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