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書房中,“不去!”趙子祿盤膝而坐,捧著一本聖賢之書,目光冷峻如冰,聲音驟然炸響道:“爾等要去,自去便是!
送死之事,休要拉上我!
我要埋頭苦讀,在江州府試之前,絕不踏出趙府半步!”
趙府院牆外,領頭的童生沈織雲聞言一愣,臉色驟變,怒意翻湧:
“趙子祿!”
他對著牆內,厲聲叱道,“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如今江州府蒙難,百姓遭災劫,殺妖救民,方為當務之急!我輩讀書人,若不能持劍斬妖、濟世安民,讀這書有何用?!他眼中怒火愈熾,冷笑一聲:“原以為你在醉仙樓與江行舟相爭,落得那般淒涼下場,我尚且憐憫於你”
“如今看來,真是咎由自取!”
話音未落,他猛地撕下袖袍一角,狠狠擲於地上——“今日起,我沈織雲與你割袍斷義,再無瓜葛!”
“不錯!”
眾少年童生齊聲怒喝,眼中怒火灼灼。
“讀書何時不可?妖禍當前,卻是生靈塗炭!”
“當務之急,自當仗劍誅妖,救民水火!”
“豈能還抱著死書,坐視百姓遭劫?!”
話音未落,眾童生們憤然揮袖,只聽“嗤啦”數聲,布帛撕裂。一截截袖袍飄落於地,如斷義之刃,凜然決絕。
“走——我等自去!”
沈織雲冷喝一聲,眾童生們再不回頭,大步離去,只餘滿地碎帛,在趙府外風雨中凌亂。
陰沉的天色,映著趙子祿陰沉的側臉。
他執筆蘸墨,筆鋒在宣紙上沙沙作響抄書,對院外的喧囂充耳不聞。
“哼!
那又怎樣!
江州府試,考的是文章錦繡,誰管你斬過幾頭妖、救過幾條命?”
筆鋒一頓,他抬眼望向窗外,眼中盡是譏誚:“府試三場考試,三篇文章——功名只在這筆墨間,不在血水裡!
待這半月,你們荒廢學業,府試落榜之時……
自會明白,今日的熱血,不過是來日的悔恨!”
沒過多久,
“二少爺”
老管家捧著鎏金暖爐進來,爐中薰香卻掩不住書房內若有若無的腥氣,“府城的周家小公子又差人送來帖子,說要在醉仙樓設宴,為即將出發的府院學子們壯行。”
趙子祿猛地合上,惱怒道,“告訴他們,就說我染了風寒。外間一切,跟我無關!”
江州府學院。
聽聞緊急召喚的鐘聲,眾教諭、訓導,上千童生、數百秀才們,越聚越多。
絳袍教諭按劍而立,青衣訓導執卷肅然,上千童生列陣如雲,數百秀才按劍待命。
肅殺之氣,直衝霄漢。
周院君獨立高階,白衣勝雪不染纖塵。腰間進士劍青芒吞吐隱現,映得他眉目如覆寒霜。
他神情冷清望著眾學子,負手佇立。
狂風穿庭而過,捲起他未束的墨髮,連帶那襲廣袖白袍獵獵作響,恍若戰旗招展。
“諸生!”
周院君一聲清越龍吟,聲如金玉相擊,霎時壓下滿場嘈雜。
上千士子倏然靜默,望著院君。
“太湖大妖作亂,雖非我江州府轄境,然妖氛肆虐,妖風暴雨已波及太湖周邊諸多府縣。
妖兵過處,屋舍成墟,百姓流離!
我輩讀書人,誅妖救民,匡扶社稷,當仁不讓!”
“我輩讀書人,願隨院君,誅妖救民!”
眾童生、秀才們激動齊聲應和,劍鳴如雷。
“好!”
周院君振袖一揮,青劍鋒指天,聲如雷霆滾過府院和長街。
“諸生聽令!凡是秀才以上,童生戰力頂尖者,為戰兵!在第一線,專誅殺妖兵。
凡是戰力弱者,為輔兵!在第二線後方,救死扶傷,幫扶受災百姓,救助傷員,補給物資。”
諸君——隨我出征太湖!”
周院君大袖一展,青鋒劍倏然化作一道三丈青虹懸於身前。
他足尖輕點,踏劍而起,衣袍獵獵如垂天之雲。
“跟上——”
周山長劍訣一引,青虹破空,剎那間撕裂暮色,在蒼穹之上拖曳出百丈流光。
數百秀才齊齊掐文術,腰間府學生玉牌綻放清光,腳下凝出朵朵青雲。
上千童生施展雲文術、風文術,化作流雲託舉身形。
霎時間——!一道青虹劍芒為引,千雲相隨!
浩蕩文道修士如星河倒卷,掠過江州城樓,往千里外太湖方向飛去。
“府院諸生,這是要去誅妖!”
江州府城內的數十萬百姓們抬頭,見天空各色霞光如晝,撕開烏雲,不由激動的伏地長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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