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帶著薛家兄弟,韓玉圭、曹安、陸鳴、李雲霄等一行十餘名童生,斬殺巷道內的妖兵妖民。“小心!”
韓玉圭的七星劍突然錚鳴出鞘三寸。
前方三丈外一灘“水窪漩渦”突然炸裂,三柄鏽跡斑斑的魚叉破水而出,三頭魚兵渾身鱗片泛著腥臭的幽光,腮幫劇烈鼓動,凶神惡煞朝他們撲來。
左右房屋,還有四五頭妖民,飛撲了下來。
若是尋常童生,驀然遇襲,恐怕手足慌亂。
但他們早就歷經身死,絲毫不以為然。
“[雷]——!”
江行舟輕吐,指尖凌空雷字訣文術。
“咔——!”
一道雷擊,凌空劈下。
剎那間,電的它們渾身抽搐,雷電在它們周圍一丈內蔓延。
韓玉圭,陸鳴等人一劍飛起,切斷它們的咽喉,劈開三具妖兵殘軀。
厲喝未落,身後已炸開薛家兄弟的暴吼,“左側交給我!”雙鐧砸下,撲來的妖民,妖顱如瓜碎。
“砰!”
曹安瞳孔驟縮,一道玉扇子拍出,妖民腦漿與鱗片齊飛,巷牆濺滿腥臭的黏液。
血戰直至日暮西沉。
城池巷道內的妖兵妖將,終於被清剿一空。
殘餘的一群妖將妖兵,見援軍聲勢浩大,紛紛丟盔棄甲,朝著太湖方向狼狽逃竄。
暮色籠罩下的無錫城終於歸於沉寂。
江州府院眾人聚在府衙殘存的屋舍間,燃起簇簇篝火。
火光搖曳間,篝火烤架上,蝦兵妖魚的焦香瀰漫——這些妖物血肉蘊含濃郁精氣,遠比尋常魚蝦滋補,食之可助修行。
此行匆忙,未備輜重。
眾人便就地取材,以妖兵血肉為食,既充飢腹,又增修為。
夜色深沉,
篝火映照下,周院君手持烤得金黃的一根妖將大閘蟹鉗,咬了一口,油脂順著指尖滴落。
江行舟捧著一塊碩大的蟹殼,滿滿盡是蟹黃,飽滿如金,瑩潤欲滴——此乃妖將一身修為精華所在,食用可暴增道行修為。
濃郁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令人驚訝的是,周院君竟將此等珍物盡數賜予江行舟。
四周的舉人、秀才們眼中難掩豔羨之色。
“看來院君大人是真將江行舟當作自家子侄了”有人低聲感嘆,語氣中既有羨慕,又帶著幾分瞭然。
院君周山長抬眼望向趙公,沉聲問道:“趙公,此番妖災究竟何時而起?城中百姓.傷亡幾何?”
“今日破曉時分,太湖之上忽起妖雲,黑霧翻騰間,妖兵妖兵鑼鼓震天!不過片刻,便是烏雲滾滾!本官心知不妙,當即下令疏散百姓,往常州府避難.”
趙縣令的聲音微微發顫,火光映照下,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中浮起一抹驚悸。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緊官袍下襬,指節泛白:“可未及半數撤離,上千妖兵便已破城而入!”
“無錫不過彈丸小城,哪堪這般妖禍”
趙縣令喉頭滾動,朝眾人深深一揖,官帽上的裂痕在火光中格外刺目,淚泣道:“若非諸位及時來援,此刻城中怕是連個活口都難尋了!”
他望向窗外,城頭殘旗在血色夕陽中獵獵作響。
“如今無錫城內.”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縣衙殘卒不足三百,縣學儒生折損近半。各府家丁十不存一,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損失慘重!”
眾人聞言,皆是暗自後怕。
若非江州府周院君性烈如火,急公好義,見不得半分拖延——州府兵馬尚未集結完畢,他便已領著眾學子星夜馳援。
若是依著尋常章程,再晚上半日望著城牆上未乾的血跡,所有人都不寒而慄。他們晚半日再抵達無錫縣城,此地恐怕已經是一座淪陷的水族妖城。
周院君眉頭緊鎖,吃著金黃大閘蟹鉗,指節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真是咄咄怪事”
他望著太湖方向翻湧的黑霧,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這些妖孽為何,發瘋一般偏要在此地開府立庭?就不怕我大周朝堂,再次派遣重兵圍剿?”
遠處太湖面上,一道血色月光刺破烏雲,浮現一片海市蜃樓,映出一座新立的妖府牌坊上——鎏金的“太湖妖庭”四字,妖異非常。
“該死!竟把這【太湖妖庭】的牌匾也立起來了!”
周院君瞳孔驟縮,佩劍突然出鞘三寸,恨得咬牙。
趙縣令面色凝重,手指不自覺地捻著官袍袖口。
“下官.下官實在參不透其中玄機。”
他望著太湖上翻騰的妖雲,聲音發澀,也是十分不解。“自本朝剿滅太湖妖庭以來,妖族已有百餘年不曾在此處立庭——如今卻偏偏選中這太湖.”
畢竟,妖族開闢一座妖庭,此等大事情,數百年也難得遇到一次。
而且,為何選在太湖落腳!
怎麼想,也解釋不通。
“或許.侄兒心中有個猜測!”
江行舟神色猶豫了一下。
“說清楚。”
周院君目光一凝。
“侄兒曾觀察過蜂群異動——”
江行舟道,“當巢中蜂后過多,強勢的那隻便會撕裂蜂群,帶著親信蜂兵,飛往它處,另立一座新巢。
這座太湖妖庭的建立.會不會是東海妖族的內鬥所致?東海妖庭內部分裂,其中一名妖王率眾妖兵妖將出走.故而在這太湖,分立一座妖庭?”
“轟隆——!”
窗外驚雷炸響,電光將周院君驚愕的面容照得雪亮。
“以蜂蟲喻妖族.妖族分裂,另立妖庭?”
周院君眼中精光乍現,“此等剖析,本君倒是頭一次聽過,令人耳目一新。
我本是尋思著,東海妖庭是否準備再度對我朝宣戰?派出這馬前卒,攪亂我江南道!”
但聽起來,江行舟的分析很有道理。
至於為何偏偏選中太湖,江行舟就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了!
他掌握的訊息,十分有限。
只是曾經在一本《江南道史》古籍中,見過一則蹊蹺記載,寥寥數筆——「景隆十二年,江南道刺史率十府重兵,剿滅太湖妖庭,掘地三丈,空手而返。」
窗外驟雨初歇,簷角滴水聲清晰可聞。
或許,這太湖底下藏著什麼東西。讓當今這位另立妖庭的大妖王,依然心心念念,不惜冒險?!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江行舟心中暗自尋思。
“蛟宮遺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