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祿搖頭晃腦,笑道。氣氛倒也緩和了不少。
這種打趣的小詩,隨性而作,上不得府試的檯面,也不能拿來揚名。
只能在這醉仙樓,消遣一番,以助興。
“諸位皆知,詩詞之道,自有其規矩。
今日江州府五縣童生案首齊聚一堂,既是各縣魁首,想必諸位心中都存著較量的心思。
不如趁此良機,我們六位案首來一場文章切磋!若在座其他世子、五甲童生也有雅興,亦可共襄盛舉。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趙子祿眯著眼,掃視著滿座童生,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江陰眾人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曹安把玩著酒盞低聲道:“趙子祿兄,總算提及切磋了!”
陸鳴則冷笑一聲。
這場所謂的“切磋”,分明是趙子祿為叩鎮詩作的登場,精心搭好的前戲——不先來一場小比,把其他五縣童生案首壓下去,誰又會在意他的叩鎮文章?!“妙極!”
摘星閣內頓時歡聲雷動。
每逢詩宴,最令人期待的莫過於,童生案首間的文采較量!“至於文章的題目嘛!”
趙子祿微微一笑,道:“為示公允,我這東道主就不出題了。”
他輕拍手掌,朗聲道:“有請,江州府癸巳年花魁——小蠻奴,賜題!”
話音未落,摘星閣內樂聲驟起。十二名胡姬懷抱箜篌、琵琶,指尖輕撥,絃音嫋嫋。
倏忽間,一道十七八歲齡的曼妙身影自簾後翩然而出。
花魁小蠻奴纖腰款擺,玉足翻飛,宛如踏雪,步步生蓮。
她眸若秋水,顧盼生姿,舞姿輕盈處似弱柳扶風,轉折處又若游龍迴旋,令人目眩神迷。
摘星閣內一時寂然無聲,唯聞箜篌、琵琶、絲竹嫋嫋,衣袂翩躚。
“這不是小蠻奴嗎?.三年前,我來參加府試,她奪冠江州府花魁,我還見過她,一時驚為天人!這一晃,已是三年未見~!”
不少老童生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凝滯了。
甚至連薛富薛貴這樣國公府公子,平日被家中規矩約束得緊,也很少見這般攝人心魄的酒樓舞姿。
此刻,他們連手中杯盞傾斜都渾然不覺,只痴痴望著臺上那抹倩影。
一曲舞罷,紅袖輕收。
“奴家是癸巳年的花魁,小蠻奴”
小蠻奴微微喘息,朝江州眾童生盈盈一禮,眸中似有秋水瀲灩,卻又藏著一絲落寞。
“今日江州府諸位才子齊聚,奴家斗膽求詩——若得一首好詩詞,願以一千兩足銀相酬。”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顯然,此番懇求,並非一時興起。
三年前,她進位花魁,豔冠群芳,名動江州。
那時,多少豪客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
可風月場中,向來是新人笑舊人,都是圖個新鮮。
大紅大紫一年後,江州府年年都誕生新的花魁,豪客追捧新人去了,她的門前漸漸冷落,如今已是再不復當年盛況。
眾童生暗暗點頭。
這小蠻奴倒是聰明,
今日一府五縣的六位童生案首齊聚,皆是各縣才學頂尖之人。
若趁趙子祿舉辦詩宴的良機,能得他們一首上好的詩詞,傳頌出去,她的身價未必不能重回巔峰。
畢竟,春坊裡的花魁姑娘,向來需文人的筆墨捧場,方能名聲大噪,身價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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