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尉趙鐵山不由欣喜,搓著手,接過玄冰匣子。這種背叛大周聖朝,投靠了妖族的逆種文人,通常潛伏的極深。挖出來,乃是奇功。
“這條逆種文人飼養的墨蠹妖蟲,是極為重要的線索,很可能查出它的主人。
就算查不出。
這蠹蟲既是重要的罪證!
它的主人也會心虛,試圖將它毀屍滅跡。
我等不如,以其為誘餌,釣那逆種上鉤!
若我料想不錯,不出月餘,定會有人來找它的屍骸,將其取走。”
主薄沈硯清揮著羽扇,“啪”的一下。
“此主意甚妙!”
崔明遠笑道。
書庫蠹蟲一案,驚動了江陰縣衙,縣尉趙鐵山帶十二名皂衣捕快徹查,逆種文人篡改史書之事。
縣衙內外,也加強了戒備。
不過這些紛擾,與江行舟已無瓜葛。
每日卯時三刻,少年總會在縣學外舍,修煉四字文訣文術。
諸如,[草木皆兵、撒豆成兵、呼風喚雨、刻舟求劍、騰雲駕霧.],都是一些非常實用的文術。
散學鐘聲響起,江行舟便踩著縣衙吏房書庫的朱漆門檻,與顧知勉等童生,繼續清理書庫蛀蟲。
此後半月,一切如常。
無事發生。
江行舟在書庫幹活。
千卷《江陰縣誌》擺在他案頭,清理之餘,逐一看遍。
讓他大開眼界。
除開歷史、風俗、地理之外,關上記載的各色妖修,層出不窮。
“化作美婦的九尾狐在城隍廟吸香火修行。”
“縣令鎮壓河伯魚怪!”
甚至歷代官員們治理郡縣的手腕,也記載頗多。
戌時更鼓聲。
琅嬛閣亮起燈火。
江行舟踏著月色,推門入書房。
青玉案頭的文蟲蜉蝣正翕動著半透明薄翅,已經成年。
卻見,
薛玲綺髮間玉簪墜著的流蘇,翹著玉腿坐在紫檀座上,一襲藕荷色裙裾清新脫俗。
纖手握著狼毫筆,在澄心堂紙上疾書。
她因要抄撰書頁餵養文蟲,最近來琅嬛閣的次數多了,常到深夜才離開。
兩人切磋餵養青蚨和蜉蝣的心得,給它們唸誦《詩經》。
文蟲蜉蝣喜歡聽《鹿鳴》,常聽的痴醉,扇動鞘翅。
青蚨蟲卻忽然振翅,將紙頁掀到《詩經·關雎》。
惹得兩人相視莞爾。
菱花窗外,春雨漸密。
薛玲綺忽然擱下紫毫筆,垂首時,燭火在蝶翼般的睫毛下投出搖曳的影,在她眸中躍動:“今歲仲夏的江州府試,江公子可要去?”
“大周科舉,有四重桂冠。”
江行舟望著在硯臺中游弋的文蟲蜉蝣,尾跡在墨池劃出一道漣漪,不由沉默了一下。
在大周聖朝的四大科舉桂冠之中,除了[三連案首、文廟聖裁、進士及第]三個之外。
還有一個被稱為[同年中第]。
即為一年之內連續考中童生、秀才、舉人——春雷童生破土,夏蟬秀才蛻殼,秋鯉舉人躍龍門,皆在一歲輪迴間。
這既是一份巨大的榮耀,更是仕途的敲門磚。
奪得[同年中第]桂冠的舉人,仕途要遠超過普通的舉人,擔任府尹也能做到。
而尋常舉人,想要謀一縣令也是很難。
縣學政、縣學院君蔡巣,也是舉人出身,卻只能在縣學政的官位上熬資歷、拼政績,苦苦等待升遷。
同是舉人的李墨,也是好不容易,才謀得江陰縣令之位。
“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