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跟你說過嗎?”見瓦拉爾搖了搖頭,龍澤爾確定自己大概是忘了告訴弟弟這件事了。“先回去吧,估計今晚就有結果了。”龍澤爾爬上繩梯,坐到了沃米索爾的龍鞍上。
隨著幾聲悠長的龍吟,四頭巨龍先後起飛,離開了君臨。
梅葛樓,伊耿和海倫娜的房間。
大伊耿依舊不在,只留下海倫娜一個人照料著搖籃裡的孩子們。公主默默地念著聽不懂的歌謠,緩緩地催促著孩子們進入夢鄉。
“大熊,大熊,子孫不寧。”公主的聲音忽然變了。“龍的血,人的血,黑的血,綠的血,紅的血,黑色的火焰熊熊燃,銀色的火焰熊熊燃。”
忽然,公主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一樣,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孩子們,見孩子們都睡熟了,她才安心地躺回了床上。
這本是一張雙人床,但現在只有她一個使用者。壁爐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火盆裡的火焰也在熊熊燃燒,它們為房間提供了足夠的溫度。
公主很快進入了夢鄉。只不過這一次,當海倫娜公主清醒地站在自己夢境的黑色水潭上時,她不再是一隻小小的鳥兒,浸泡在血海中的城堡依舊向她展開了大門,銀龍慵懶地浸泡在血海中,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海倫娜。
“龍澤爾表叔”海倫娜很有禮貌地提起了裙襬,就在這時,她卻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面前的水潭倒映出了她的身影,嬌小的女孩瞪大著雙眼,身上滿是血跡,她看到銀髮的男孩空洞的雙眼,看到絕望的女孩在天上飛翔。
那是她的一雙兒女。海倫娜忍不住想尖叫,但如潮水般的或是黑色,或是血色的液體眨眼間就吞噬了女孩。
黑色的火焰在燃燒,綠色的火焰在燃燒。紅色的火焰掙扎著從黑色的火焰中脫離出來,與銀色的火焰一同點燃了整片水潭。
火焰倒映出一個個景象。
參天的高塔之下,一隻隻眼睛緩緩睜開,無數的黑影在落日之海的波濤中掠過,古老的魚梁木流著鮮血,隱隱間可以看到一個臉上帶著大片紅色胎記的男人端坐其間,但身影卻模糊不堪。無數陰影衝破巨大的五座城壘,男人舉起長劍,光明驅散黑暗。
巨龍在半空搏殺,無盡的冰雪席捲大地。
她看到高瘦的男人坐在黑色的王座之上,手中冒出無數絲線,在他的手下,鱒魚奏樂,太陽與星辰共舞,奔狼和獵鷹扮作伶人,雄獅敲鼓,玫瑰祝酒,雄鹿與海怪吹響號角,巨龍端坐於它們之上,歡快地鼓掌。
她看到獨眼的女人揮舞長劍,看到巨龍飛過無邊無際的大海,看到血紅色的草原,看到一分為二的王冠,看到寒冰與烈火相融又對抗,最後,她看到了那雙藍色的眼睛。
劇烈的頭疼襲來,海倫娜想要清醒過來,但卻根本無法醒來。
海倫娜聽不懂的語言從那顆火焰中的魚梁木上傳來:“龍澤爾,合作吧,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來千面嶼,會有人告訴你一切。”
銀龍回以同樣聽不懂的古老語言。“舊神?”
“我非神明。”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或者說世間本無神明,龍澤爾,時間會告訴你一切,你們的到來改變了冰與火之歌的樂章,我們也看不清未來的樂曲了,不過,這可以接受。”
“你們非得每次都用這個女孩的夢境來聯絡我嗎?我種在庭院裡的魚梁木是擺設嗎?”
“你的血脈,你的魔力阻止了我們造訪你。”彷佛有無數個尖利的聲音在說話。“我們在頸澤以南沒有力量!”那個聲音竟然委屈地像是要哭泣一樣。
“我會的,最初的生靈。”銀龍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會在合適的時機造訪你們,希望你們能給我滿意的答覆。”
“我們會的!”那個聲音又變得歡快起來,但卻越來越虛化。
海倫娜這時候才感覺舒服了一切,一抬頭卻發現銀龍正用悲憫的眼神看著自己。“回去吧。”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海倫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怔怔地看著搖籃裡沉睡的兒女。
剛才夢中的一切好像在閃電般離開她的腦海。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南方的人們不會在意公主夢到了什麼,他們在乎的是終於看到曙光的戰爭。
被逼到絕路的伊倫伍德家族終於全線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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