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天過去,他就已經來到了腹地邊緣。
很明顯,眼前的藍焰與島嶼上其它地方的藍焰截然不同。
那跳躍的靛藍色深沉得都快接近於紫色,凝聚成如同河流般的能量洪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所過之處,不論是地面還是巖面,都被鍍上了一層瑩潤的光澤。
這些藍焰中蘊含著更加純粹且更加狂暴的力量,形成一道藍焰洪流,橫亙在前,如同城牆一般,讓所有人都無法靠近。
周邊則是一條條不規則的地縫。
這些地縫如不規律的小火山,時不時噴出陰冷的藍焰洪流。
高德眯著眼看著那跳躍的靛藍色藍焰。
都無需觸碰,僅僅是這樣子的靠近,他的靈魂之中便是產生了細微的針刺之感。
痛好啊,不怕痛,就怕你不夠痛.高德在心中喃喃道。
他一邊說著“垃圾話”給自己“壯膽”,一邊咬著牙,朝著那恐怖的藍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試探了過去。
手掌的每一寸移動,都伴隨著靈魂層面越來越強的壓迫感。
當高德的指尖距離藍焰洪流還有十數厘米距離時,一股狂暴的能量衝擊就已經作勢要湧來。
他的瞳孔微縮,不過並沒有退縮,而是強頂著這股壓力,將指尖再向前探出幾分。
終於,高德的手掌完全觸碰到了那片藍焰。
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刺痛隨之傳來。
先不說靈魂損傷,單單這個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幸好這兩者皆是高德擅長的領域:【中級冰佑之軀】+【法忍之軀】。
下一瞬,高德的眼前瞬間炸開一片白光。
來自藍焰的精神攻擊已然直達他的靈魂。
【遭受阿巴頓藍焰能量侵襲,你的精神受到損傷,你對阿巴頓藍焰能量的耐受度提升73.4%你的精神傷勢恢復能力提高36.9%】
這下的疼痛,即使高德是有【法忍之軀】也有點難以忍受。
因為它是來自靈魂深處,而非肉身的疼痛。
劇烈的痛苦讓高德渾身顫抖,冷汗浸溼了後背的衣袍,手臂肌肉因過度緊繃而突突直跳。
他連忙抽手。
但這藍焰能量卻是如影隨形,並不會因為他的抽手就立刻消失。
高德只能是強咬著牙,靜靜等待著。
這些纏繞在他手臂上跟過來的藍焰,終究是無源之水,必然會消耗殆盡的。
當然,這個過程並不好熬。
高德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十分痛苦。
只是他略顯猙獰的表情之中,卻又帶著興奮與堅定。
因為,阿巴頓藍焰能量耐受度的提升進度正在狂飆猛突。
73.5%73.8%74.4%
高德在灰燼島上忙碌的時候,莎拉同樣也在忙碌著。
戴維是個謹慎且狡猾的人,他不會輕易相信傳聞,但他又是個“狂妄”且貪婪的人。
不然他就不會每次外出返航,都挑釁般地給自己的懸賞單上加上1金雀花幣的賞金。
而要想讓戴維相信高德真的具備在灰燼島找到【法術瓶】的能力,就必須利用好這點。
拍賣會上高德出手的黑翼幫遺物,是“真實”的誘餌,是一個無法被輕易證偽,又能指向灰燼島,具備可信度的資訊,為整個計劃奠定可信度。
高德扮演的人設,更是經過反覆推敲:一個具備特殊能力,但經驗不足同時又有一定警惕心的金雀花外來法師。
這種人設,就不大可能是會針對戴維的陷阱。
此外,後續不論是在火刀號上看似秘密的交談,還是莎拉派出人手,對灰燼島進行的一隻鳥都不放過的警戒站崗,都是為了給戴維製造一個必須儘快行動,否則就會錯失良機的假象。
她的實力與勢力與戴維相比是還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但假若【法術瓶】真的到了她手上,戴維再想奪過來,可就不太現實了。
——再加上【法術瓶】的助力,莎拉或許都能與他一戰。
所以,戴維的最佳選擇必然是在高德“找到”【法術瓶】前就先行出手,將高德掌握在手中才是。
而且,動手必須快。
誰知道高德什麼時候就找到了【法術瓶】?
這種生造出來的緊迫感與視窗期,會讓戴維來不及做萬全準備與偵查。
但以莎拉對戴維的瞭解,他作為一個殘忍且狡猾的法師,幾乎肯定會先派手下的法師來探路。
在這一步上,她必須及時發現探路的法師,並且放部分人深入灰燼島,看到“高德”在藍焰中行走自如的假象。
然後,再對他們進行追殺,並在這個過程中放走一兩個重傷的回去給戴維報信,從而坐實一切。
用多層、間接、短時間難以證偽且又能相互印證的資訊編織謊言。
再用巨大的利益誘惑戴維,用時間壓力和競爭者逼迫他,用前期的“成功”和“困難”麻痺他。
這就是莎拉的計劃。
此外還要考慮到戴維不會按劇本走,準備好迎對各種試探和反制措施。
以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戴維真的上鉤之後,如何擊殺他?
這都是莎拉需要考慮安排推演的事情。
這一切繁瑣且沉重如一座大山,壓在莎拉肩頭,讓她甚至是比正在承受藍焰之痛的高德還要沉重。
噠噠噠!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保仔快步走進船艙,向著背對著他的莎拉彙報,聲音中還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激動:“在島嶼的西北側,發現異常魔法波動,大機率是戴維派出的偵查法師!”
莎拉聞言,當即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終於上鉤了.
“按計劃行事。”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無波,絲毫不存在保仔那般的緊張激動情緒。
為了這一天,莎拉已經計劃推演過太多次了,就彷彿是親身經歷了無數次。
所以當一切真實發生的時候,她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