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
吳廠長放下電話,豁然起身騰騰騰就往外面跑,還不忘中間拐去保衛處,將十幾個保衛員都叫上。
廠裡自從十二年前出了一次大事故,死了兩個人。
這都多少年沒出事了,可別老了老了,他都快退休了再給他節外生枝。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拖拉機已經到了廠門口。
他遠遠看見幾個漢子將車上的三個人推推搡搡下來,就按跪在廠子門口。
吳廠長趕緊領人過去,其他人都不認識,他往地上那三個人看去,頓時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
李芬是廠裡工人秦有才的家屬,他認識,那個秦亮他更認識。
在廠子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還總愛小偷小摸,都快成廠裡所有工人的公敵了。
鑑於他爹的原因,他平時就睜一眼閉一眼,也沒管。
這咋還給他惹出大麻煩了?看著後面那群人各個都虎視眈眈,一看就不能善了。
“各位,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吳廠長,還認得我嗎?”聽到聲音,眾人都讓出一條路,姜茹珍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她還是那身破衣囉嗦的打扮,頭上繫著幹活用的破紗巾,圍的挺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吳廠長盯著她半晌沒認出來,“您是?”
姜茹珍將臉上的紗巾往下面扒了扒,露出五官。
儘管過了十二年,姜茹珍眼角有了細紋,可吳廠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辦法,實在是她那張臉太過打眼,長得太出眾,讓人想忘都忘不了。
他曾經還以她為榮過,畢竟周圍哪個大機械廠都沒有長得這麼好看,還有才藝的播音員。
“姜茹珍!你怎麼過來了?”
吳廠長右眼皮控制不住的直蹦噠,看來是禍不是福啊!
“秦蘭蘭,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再講一遍。”姜茹珍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秦蘭蘭。
秦蘭蘭此時破罐子破摔,直接攏著破褥單子坐到地上,平靜如水的將她知道的所有過程講述了一遍。
吳廠長和保衛處的十多個同志還有門衛大爺聽完,簡直五雷轟頂。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眸底全是震驚和害怕。
我的天老爺啊,造船廠真是天塌了!
要是當年的事故真相真的是秦家這丫頭口中說的這樣,那這簡直就是能轟動整個連城的冤假錯案啊!
吳廠長只覺得眼前一黑,嗓子裡一股鐵鏽味往上爬,他踉蹌著退後幾步差點摔倒,幸虧被保衛處的人扶住。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造成冤案了,他這把老骨頭要摺進去啊,恐怕想要完好無損退休的願望終要落空。
他強自撐著自己不要倒,壓下嘴裡的腥甜,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秦家丫頭,你說的都是真的?”
秦蘭蘭聽到吳廠長問話,抬頭看了一眼,譏笑道。
“吳廠長是吧?按理說您是這麼大廠子的領導,應該公正嚴明處理事故,怎麼就被我媽一個啥也不是的家庭婦女給耍的團團轉?
您這能力也不行啊,不會也是收了什麼賄賂或者......您不會是跟我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吧?”
事到如今,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大家一起沉船。
秦蘭蘭已經瘋了,她想平等的創死所有人,誰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