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曉陸文昭為何不高興。師妹死了,他能高興才怪了。
說起來,這也是這次行動唯一遺憾之處。
他本打算活捉一兩個,把陸文昭也給弄了的,卻沒想到丁白纓等人性子這般剛烈,一個活口都沒剩下。
沈煉倒是活著,但他就是個白痴,眼裡只有北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丁白纓等人的身份他肯定也不知情,所以利用價值不大。
如今還剩個陸文昭活著,又把他給得罪死了,相當於又多了個敵人。
這個人不除,以後覺都睡不好。
但目前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陸文昭不同丁白纓和沈煉,此人城府極深,很難抓得住他的把柄。
只能看東廠的人有沒有能耐抓出這隻隱藏極深的老鼠,替他除去這個隱患。
不然,就只能繼續等待機會了。
……
與此同時。
在皇宮東部,坐落著一座極為氣派的府邸,此處正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大明信王朱由檢的王府。
王府深處,燃著爐火的大堂當中。
一道頗為年輕的人影坐在屏風旁邊,前方則跪著一人,正是陸文昭。
“王爺,卑職有負重託,未能保護好王妃,卑職甘願受罰,請王爺降罪!”
陸文昭以頭搶地,聲淚俱下。
一半是裝的,另一半,則是想到了慘死的師妹丁白纓……
屏風旁,朱由檢面無表情,冷冷盯著陸文昭,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他才深吸口氣,道:“起來吧。”
“王爺……”
“這事兒不怪你。”
朱由檢平靜道:“火燒案牘庫一事,你做的不錯,寶船監造志被燒燬,郭真也死了,皇上落水一事便死無對證了。”
“至於妙玄……”
朱由檢長嘆一聲,搖頭道:“可能是本王與她有緣無分吧。”
陸文昭咬牙道:“王爺,我一定想辦法殺了裴綸幾人,替王妃報仇雪恨!”
朱由檢擺手道:“算了,此事到此為止吧。”
“好不容易才銷燬了所有證據,暫時不能再暴露了,以免被閹黨盯上。”
“再說真正的兇手也不是他們,他們幾個只是棋子罷了,我們真正要解決的,是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
朱由檢冷冷道。
“可是王爺……”陸文昭有些不甘心。
朱由檢眉頭一皺:“陸大人,我知道丁師父遇害,你心中悲痛,本王又何嘗不痛?”
“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可明白?”
陸文昭沉默片刻,緩緩閉眼,咬牙道:“卑職……明白。”
朱由檢點點頭,擺手道:“行了,先回去吧,免得離開太久被人注意到。”
“……是,卑職告退。”
朱由檢目送陸文昭離開,臉色瞬間又冷了下來:“廢物!”
“王爺。”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紅袍的中年男人從屏風後面走出,俯身拱手道:“陸文昭是此事剩下的最後一個知情人,是否需要微臣……”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算了。”
朱由檢搖了搖頭:“他雖然自作主張,派人去殺妙玄,但如今妙玄死了,倒也正合我意,她知道的太多了,又被魏忠賢給盯上,不能留了。”
“至於陸文昭,也還算一條聽話的好狗,我們在錦衣衛的人不多,暫時還用得上他。”
“不過丁白纓死了,難免他會做出一些蠢事,你多盯著點,別讓他壞了我們的計劃。”
“是,王爺。”男人恭敬點頭。
“人家區區幾個百戶、小旗,就把他辛苦經營多時的老窩給端了,如此人才,為何偏偏不能為我所用?”
朱由檢臉色突然有些悲慼,嘆道:“我大明數百年基業,如今竟被一個閹人把持,本王身為親王,唯一有資格繼承大統的朱氏子孫,卻只能苟且偷生……”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