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應元和許顯純一樣,雖然同為閹黨五彪之一,但如若對比能力地位,他此刻比崔應元也差不了多少,所欠缺的,不過是些許底蘊和資歷罷了。
如若他願意,以後每天都像之前的田爾耕和許顯純一樣,隨時跑去東廠捧魏忠賢的臭腳,再加上他的實力和能力,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取代崔應元的位置,成為新的閹黨核心。
更何況此事自己所做的都是按規辦事,就算鬧到東廠,也沒人挑的出毛病。
這侯震真以為有了崔應元做靠山就能壓住自己,取代自己在右所的權利和地位?
那可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不過大人,除了那幾個百戶之外,其他那些總旗和小旗,大多都是迫於無奈,才會選擇如此,您今日所有人都一起罰,會不會有些過了?如此只怕他們心裡全都會有怨氣……”
盧劍星小心提醒道。
“他們當然會有怨氣!”
江玄冷冷道:“我就是要所有人都一起罰,偏偏不罰侯震,而且要侯震親眼看著他們受罰!”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知道,這右所以後究竟是誰做主,一個副千戶,究竟能不能保住他們!”
盧劍星怔了下,隨即頓時面露敬佩:“卑職明白了,大人深謀遠慮,卑職佩服!”
“除了那五個,其餘這三個百戶的底細,你查過沒有?”江玄問道。
盧劍星點頭:“都查過了,他們與大人您一樣,都是靠本事升上來的,並未依附任何黨派,做事也十分小心。”
“聽說昨日侯震也找了他們,讓他們今日一起給大人您來個下馬威,不過他們沒有答應。”
江玄眼眸微眯,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舍館裡。
所有捱了杖責的人,此刻全都趴在屋內,等著醫師上藥。
若是普通人,這三十杖足以要了半條命,不過他們都有些武功底子在身,區區三十杖倒也不至於傷及筋骨,但滋味肯定也是不好受的,至少兩三天是下不來床了。
“嘶……你他媽輕點,不長眼睛啊!”
眾人一邊上藥,一邊疼的齜牙咧嘴。
尤其五個百戶,此時滿口都是髒話。
一人忍不住咬牙道:“他媽的,這小子年紀輕輕的,下手竟然這麼狠,難怪能升的這麼快,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唉……”
旁邊一人嘆息:“早都說了,這事兒咱們摻和不起,你們偏偏不聽,現在知道孰強孰弱了吧?”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還不是怪侯大人,口口聲聲說沒事兒沒事兒,出了事他會保我們?結果呢?”
“人家都當著他的面拿我們立威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這點膽氣,還想當千戶?我呸!”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頓時也升起了怨氣,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明明說好會保我們的,結果還是咱們遭殃!”
“有崔大人罩著又怎樣?人家根本不給面子!”
“可不是……”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眾人眼神微動,連忙閉上了嘴。
房門開啟,一人走了進來,赫然正是侯震。
“卑職參見大人!”
眾人忍著痛起身行禮。
望著眾人的慘狀,侯震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面露愧色道:“各位,此事是本官考慮不周,你們受苦了,唉……”
“大人言重了,都是那姓江的做事太狠,我等豈會怨恨大人!”
“不錯,大人無需自責……”
聞言,侯震心頭微松,隨即咬牙道:“你們放心,此事本官絕不會善罷甘休,待我稟明鎮撫大人,定讓這小兒付出代價!”
“大人說的是。”
“他區區一個當差一年多的小子,豈能與大人相比?”
眾人隨口附和,都有些心不在焉。
侯震也沒看出不對,長呼口氣,道:“既然如此,你們先好好養傷,本官去北鎮撫司走一趟,請崔大人替你們做主。”
“是,大人您慢走。”
眾人恭敬相送。
但等侯震走遠,房內頓時又罵聲四起。
“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呸!”
“還請崔大人做主?去尼瑪的,早幹什麼去了?”
“這廢物東西,以後再聽你的我吃屎!”
“我也是,吃一斤!”
“嘶……”
……
侯震一事,江玄並未當回事兒,很快就拋到了腦後。
在吩咐盧劍星等人各領差事兒上街巡視後,他便來到公廨裡熟悉右所的事物。
升了千戶以後,自然不會再如之前一般,凡事親力親為,主要還是在衙門坐堂處理公文,有事兒吩咐下面人去辦即可。
畢竟,此刻他手下可是足足管理著千多號人。
總得給下面人留點表現立功的機會。
此時,江玄正在檢視右所衙門的人員檔案。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
要是連內部的問題都處理不好,手下人個個陽奉陰違的話,以後還怎麼辦事兒?今日侯震等人一事兒,只是小懲大誡。
要是那五個百戶還是死不悔改的話,他也不介意再下點猛料,以他此刻的權利,想收拾幾個不聽話的刺頭,還是很容易的。
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之前他被陸文昭派往靖虜屯堡一事兒,就已經深有感觸了。
江玄挨個檢視八名百戶的資料。
突然,江玄動作一頓,視線集中在一個名字上:“安劍清?”
“是那個安劍清嗎?”江玄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繼續往下看。
安劍清,農戶出身,世居京城,已成婚,妻子楚嫣,有女安小慧……
“還真是他!”
江玄有些詫異。
‘碧血劍’中的錦衣衛指揮使安劍清,為江湖名宿楚老拳師楚大刀弟子,武功極高,還娶了楚大刀的女兒為妻,生下女兒安小慧,但最終卻為了權勢拋棄妻女,加入錦衣衛,一步步成為錦衣衛指揮使,極受崇禎皇帝看重。
沒想到如今,竟還在這右所當個小小的百戶?“有意思……”江玄微微一笑,在其名字上畫了個圈,便繼續看向下一人。
……
整整一天,江玄都在衙門熟悉政務,直到盧劍星等人巡街回來稟報情況,他才收起公文,起身伸了個懶腰,照例點了個名兒以後,便晃悠悠地朝家裡走去。
至於那幾個不聽話的百戶,左右也受了傷,暫時先晾他們兩天,再視情況而定該如何處置。
此時天色將黑未黑,江玄一身白色飛魚服,走在路上,路上紛紛往兩邊避開,周圍也不時投來各種敬畏、嫉妒、羨慕甚至痛恨的目光。
江玄也沒當回事兒,在街邊順路買了個燒餅,在鋪子老闆惶恐不安的目光中,隨意丟下幾文錢後,便吃著剛回家。
“嗯?”
可還沒走多遠,江玄就感覺不大對勁,貌似有種被人跟蹤的感覺。
江玄目光微閃,雖然不知對方會是什麼來路,不過既然跟蹤都能被自己發現,大概也厲害不到哪兒去。
以他此刻的身份和實力,在這京城當中,也用不著再像之前一般謹小慎微了。
特意挑了條稍微人少些的路走,直到來到一處巷道口,江玄才停下腳步,淡淡道:“跟了這麼久,有何貴幹,出來說吧。”
略微沉寂片刻。
巷子裡傳來動靜,一個持劍的黑衣男人走了出來。
此人身側頗高,三十歲左右模樣,面部輪廓硬朗,眉毛濃稠,氣息似也不弱。
江玄回身望去,眼眸微眯,道:“來歷、名號、目的。”
男人聞言愣了下,眼裡也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說道:“護龍山莊,天字第一號,段天涯。”
是他?
江玄眉頭一皺,心中有些疑惑,那位王爺,找自己做什麼?“有事兒?”江玄直接詢問。
見江玄這般直接,言簡意賅,段天涯嘴角一抽,一時還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想了想,他還是直言道:“王爺想見你。”
“見我?”江玄更加疑惑,自己區區一個錦衣衛千戶,有什麼值得朱無視注意的?
段天涯沉默一下,道:“你的武功很好,資質也很高,最主要的是,身家清白。”
“你這樣的身份,加入閹黨是沒有前途的。”
“你有沒有興趣,加入護龍山莊,做黃字第一號大內密探?”
“做什麼?”江玄瞪大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朱無視請我做黃字第一號大內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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