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城西。
在悅來客棧後邊有條華光街。
對比悅來客棧,這邊並不算熱鬧,因為這一片兒住的大多是窮苦人家,也沒有多少吃喝玩樂的鋪子,因此人流量不大。
三個月前,這裡新開了一家客棧,雖然規模不小,但開業時極其低調,知道的人也不多,導致前期生意慘淡。
不過漸漸地,有人前去品嚐過這家客棧的菜品後,聲名就逐漸傳開了。
因為這家客棧的飯菜口味很好,而且據說客棧廚子的刀功極強,因此這兩個月倒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逐漸開啟了門路,人流也稍微多了些。
但對比其他熱鬧的主街,這裡人還是不多。
開設在街尾的同福客棧,因為天氣冷,此時也沒幾個人吃飯,客棧裡頭就坐著三個人。
其中兩人一桌,另一人是個醉鬼,獨自一人點了一大桌菜,正在獨飲,不過倒也沒有大吵大叫,客棧裡十分清淨。
金鑲玉是掌櫃,邱莫言做賬房,刁不遇是廚子,黑子和順子負責招呼客人,黎定安則是馬伕兼跑堂,他的乞丐女友黑頭,平日裡則是幫忙打掃下衛生之類的。
七個人,便撐起了一家客棧。
至於細雨,則是負責幽冥的暗線,偶爾回來客棧裡接頭,同金鑲玉商談一下發展情況。
此時,眾人各司其職,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客棧裡的客人需要什麼,金鑲玉不時便吆喝一聲,吩咐黑子去辦。
雖然沒了龍門客棧時的熱鬧場景,倒也頗有一番別樣的意境。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但一走進客棧,就連忙背起雙手,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喊道:“小二!小二!”
“來嘞!”
黑子連忙笑著跑上來詢問:“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吃飯!”
青年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模樣倒是俊朗,但一身的傷,看起來有些狼狽。
而他渾然不覺,豪邁地揮手道:“好酒好菜全都上,什麼拿手上什麼!”
“好嘞!”
黑子連忙跑到廚房吩咐,然後給青年上酒。
青年迫不及待地提起酒壺就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喊道:“爽!”
“客官,菜來了!”
沒一會兒,黑子和順子開始上菜。
青年眼睛一亮,吞了吞口水,隨後便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
這吃飯的速度,稱一句風捲殘雲都不為過。
黑子見狀,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隨即便悄然走到櫃檯邊,低聲道:“老闆娘,這人不太對勁啊,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待會兒不會沒錢付賬吧?”
“嗯?”
金鑲玉眼睛一瞪:“敢來老孃的地盤上吃霸王餐?!”
邱莫言也來了興趣,回頭仔細打量了兩眼,搖頭道:“反正都已經吃了,看他那穿著也不像沒錢的樣子,等他吃完再說吧。”
金鑲玉冷哼一聲:“要是真敢在老孃的地盤上吃霸王餐,老孃一定讓她後悔走進客棧!”
“黑子,給我看好,別讓他給跑了!”
“是!”
黑子應了一聲,隨即給旁邊的黎定安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緩緩走到門口,如門神般守住大門。
“嗝……爽!”
青年一口酒一口菜,狂吃海喝,不時發出怪聲,旁邊那桌的兩人此時也吃得差不多了,見其這般沒有素質,也沒有再坐下去的心思,搖了搖頭,起身結賬離開了。
客棧裡就剩下那醉鬼和這沒素質的青年仍在暢飲暴食。
“呼……”
終於,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青年終於吃飽,整整一桌菜全炫完了,臉也喝的通紅,撐著臌脹的肚子站了起來。
黑子立即警惕起來,連忙湊了過去,笑問道:“客官,您吃飽了?”
“嗯!”
青年滿意地點點頭:“吃飽了,你們這兒的飯菜不錯,酒也不錯!”
“您吃好就好!”
黑子賠笑道:“承惠二兩銀子。”
“多少?!”
青年瞪大眼睛:“吃一頓飯要二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黑子眉頭一皺:“客官,是您說了好酒好菜儘管上的,小的也是照您的吩咐上的,就您吃這桌,原本還不止二兩銀子,小的都給您抹去零頭了。”
青年嘴角一抽,眼睛轉了轉,道:“要不,咱打個商量,這次先賒賬,下次再來給?”
黑子臉色一沉:“不好意思,咱們小本買賣,還沒有賒賬的規矩!”
“咳咳……那個……”
青年低頭故作思考,眼睛卻開始四處打量起來,突然哎呀一聲假裝摔倒,擠開黑子後,立即就撒丫子朝門口跑去。
嘭!但剛到門口,就被突然竄出來的黎定安一腳踹了回來。
“哎呀!”青年慘叫一聲,四腳朝天,倒在地上。
“他媽的,果然是來吃霸王餐的!”
金鑲玉一個閃身就從櫃檯後竄了出來,喝道:“定安,關門!”
砰!大門關閉。
金鑲玉叉著腰,走到青年面前,喝道:“敢來老孃的客棧吃霸王餐,這還是第一次,你也不去打聽打聽,當年……”
金鑲玉語氣一頓,冷哼一聲,揮手道:“黑子!”
黑子會意,帶著順子立即在青年身上開始搜尋起來。
然而青年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時還發出怪叫的聲音:“哎呀……別摸!別摸了!沒有,真沒有!”
沒一會兒,黑子也一臉難看地起身,搖頭道:“老闆娘,一個字兒都沒有,比臉還乾淨!”
“他媽的!”
金鑲玉都氣的咬牙:“一文錢都沒有還敢來吃霸王餐?給我打!”
噼裡啪啦!
黑子和順子立即開始動手,拳打腳踢。
“哎呀!打死人了!救命啊……”
青年被打的慘叫連連,直接抱著腦袋,像鵪鶉般縮在地上,任由黑子兩人發洩。
“唉……”邱莫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繼續低頭算賬,不再理會,也沒制止的意思。
你要是沒錢進來乞討,多少也能給點吃的。
一文錢都沒有,還進來點那麼一大桌子菜,吃完還想跑,不打你打誰?
這事兒若是不嚴懲,傳出去以後這店裡生意也甭想做了。
“住手!”
突然,一聲大喝。
氣氛靜了一下。
眾人回頭,只見角落裡那醉漢站了起來,鬍子拉碴的模樣,醉醺醺地走上前,喊道:“他的賬,算在我頭上!”
金鑲玉眼睛一亮,連忙揮了揮手,示意黑子二人住手,隨後對那醉漢露出笑臉,道:“客官可真大方,那就給你個面子,他那桌加您這桌,一共五兩三十文,您給五兩就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醉漢搖頭。
金鑲玉皺眉:“那客官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說了嗎,他的帳,都算在我頭上。”
醉漢說著,便走到一旁蹲下身子,雙手抱頭,道:“來吧。”
眾人面面相覷,隱約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邱莫言也是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你他媽的!”
金鑲玉都氣笑了,當即揮手怒喝:“給我打!兩個一起打!”
嘭嘭嘭……
黑子二人繼續動手,一人招呼一個,頓時青年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別打!別打了!他不是說了,算在他頭上嗎?幹嘛還要打我?”
“哎呀……”
金鑲玉氣不過也加入了毆打佇列,抬腳就開踹。
對比慘叫的青年,反觀那醉漢男人,卻是跟沒事兒似的,抱著腦袋一動也不動,甚至都沒哼一聲。
邱莫言看出了不對勁,皺了皺眉,看向門口的黎定安,道:“定安,你上!”
“好。”
黎定安點了點頭,上前接替順子的位置,對那醉漢動手。
“嘶……”
重重一拳下去,醉漢終於痛呼一聲,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道:“欸……輕點!輕點!”
金鑲玉見狀,也察覺到不對勁,當即咬牙道:“還是個練家子?難怪這麼囂張!”
說罷也加入了毆打醉漢的佇列。
這下兩人都開始慘叫起來。
不知打了多久,以金鑲玉二流的身手都有些累了,黑子等人也是滿頭大汗,站在原地呼呼喘氣。
反觀那醉漢和青年,已經全都鼻青臉腫,變成了熊貓眼,衣衫都打破了。
不過金鑲玉等人也知道輕重,看著悽慘,其實都只是些皮外傷。
醉漢疼的直抽抽,回頭看了眼青年,齜牙笑道:“兄弟,第一次吃霸王餐吧?這麼沒經驗。”
“是啊,第一次,沒想到這麼疼!”青年喘息著說道,躺在地上一動都不想動了。
見兩人還有閒心交流,金鑲玉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又踹了兩人一腳,橫眉喝道:“別以為這樣就能算了,我告訴你們,你們吃的銀子,以後全都在客棧給我打工還回來,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走!”
“打工就打工,反正也沒地兒去!”青年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已經完全擺爛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