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順便也查一下其他的江湖人士以作遮掩。
別看徐龍青等人說的誇張,什麼大量江湖人士湧入京城,其實也不可能有多少,最多也就是幾百個人。
而且這幾百人裡,其中大部分都是來湊數的,登記個名字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畢竟這世道,終究還是以普通人居多。
當然,江玄知道,此舉肯定也會引起不少人注意,但眼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只要能找到細雨,拿到羅摩遺體,這些事兒他自有辦法向上面解釋。
而事實也不出江玄預料。
當得知他帶人在京城四處登記僧人的名號後,不少人都感到不解。
北鎮撫司。
許顯純聽完屬下彙報,有些愣神:“這小子終於開始行動了,不過他查那些江湖人的名號做什麼?難不成羅摩遺體會在那些人手裡?”
“算了,等他回來再問問看,這小子做事總那麼毫無章法,神神秘秘的……”
許顯純有些不悅,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處理公文。
……
城南,錦衣衛前軍千戶所。
已經升任千戶的裴綸聽聞此事,也有些納悶:“江賢弟在查城內的江湖人?這些江湖人有什麼好查的?他們不也在找羅摩遺體嗎?”
說著,裴綸看向一旁翹著腿嗑瓜子的殷澄,問道:“殷澄,江賢弟沒給你透露點什麼訊息?”
殷澄聞言隨口說道:“他回來還沒找過我呢,聽說這小子回來以後整天待在北鎮撫司練刀。”
“以他那性子,晚上回了家多半也是練刀,都不知道天天練有何意思,都已經升百戶了,好好享受享受不行嗎?”
說著隨口吐出一塊瓜子皮,嗑的滿地都是。
望著他這副不求上進的模樣,裴綸嘴角一抽,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懶散,江賢弟可是四個月前就已經練出刀勢,成為絕頂高手了!”
“你可知道絕頂高手是何概念?”
“那在整個江湖上可都是有數的人物,據說就連鎮撫使大人都對江賢弟極為看重,賞了他一百兩銀子。”
“你再這樣混下去,我看以後你也就只能一直做個總旗了,這輩子也別想趕上江賢弟!”
“真的?!”
殷澄聞言一臉驚喜:“連你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工作總算是穩定了。”
說著殷澄長呼口氣,又翹起了二郎腿,笑呵呵道:“我現在呀,早都看開了,以我的本事,能做個總旗,不犯錯被貶就已經不錯了,哪能跟你們兩個變態相比。”
“……”
裴綸有些無語,搖頭一嘆,懶得再理他,轉頭看向回報訊息的校尉,沉吟片刻,吩咐道:“讓咱們所的人,也多關注一下城內的江湖人士。”
“江賢弟是個有能耐的人,做事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盯上這些江湖人士,多半是有了什麼線索,查到問題馬上回來告訴我,就算不能吃肉,咱也得喝點湯。”
“是,大人!”校尉轉身離去。
……
城西,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是城西最大的客棧,同時在天下都久負盛名,幾乎處處都有分店,誰也不知道客棧背後的老闆是誰,只聽說也是江湖人創立的。
其名得源於春秋戰國時孔夫子的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
一聽便有種普天之下皆兄弟的豪氣與胸懷。
於是全天下的英雄豪傑都對它趨之若鶩,紛紛往悅來客棧裡擠:喝酒的、玩賭的、約會碰頭的、談情說愛的、打聽是非的、要惹是生非的.踏破了客棧的鐵木門檻。
最近京城湧入諸多江湖人,這些人大多都住在悅來客棧,早在好幾天前客棧外就已經掛上了客滿的牌子。
此時客棧內熱鬧無比,一群持刀佩劍的豪俠義士,三五成群圍坐一桌,高談闊論,其中大部分談論的主題,自然都是圍繞‘羅摩遺體’四個字展開。
這幾天不僅朝廷的人在找羅摩遺體,這些人也在動用自己的渠道打聽,為的便是那虛無縹緲的‘羅摩神功’,想藉此練就絕世神功,成為那武林至高的一員。
江湖,無非便是如此,為名為利。
不過地處京城,他們也不敢鬧事,反正朝廷找朝廷的,他們找他們的,只要不犯法,雙方井水不犯河水,朝廷也不可能來找他們的麻煩。
但今日,眾人正在高談闊論之際,一隊披甲持銳的人影突然闖了進來。
聽到動靜,不少脾氣暴躁者回頭就準備開罵。
可當看清這些人的穿著打扮,瞬間瞳孔一縮,罵人的話堵在了嗓子裡。
其餘人轉頭看來,頓時也是臉色微變,就連交談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因為來者,正是讓他們這些江湖人又恨又懼的朝廷鷹犬——
錦衣衛!“誰是掌櫃的?”
徐龍青帶人闖入,目光在這些江湖人身上掃了一圈,便看向櫃檯方向,冷冷喝道。
“我是、我是……”
櫃檯裡客棧掌櫃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惶恐詢問:“這位官爺,不知來此有何貴幹?”
徐龍青沉聲道:“你這裡有沒有僧人居住?”
“有……昨日剛有兩位師傅入住,不知官爺的意思是……”
“把人喊下來!”
“是、是。”
掌櫃的不敢反駁,連忙吩咐夥計上去叫人。
很快,兩個穿著僧服的僧人一臉疑惑地從樓上走了下來,當看到門邊的錦衣衛,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隨即,較為年長些的僧人上前恭敬行禮:“阿彌陀佛,不知施主找貧僧所為何事?”
“報上你們的俗家姓名和法號!”徐龍青沉聲道。
“這……”
兩人互相看了看,倒也沒有拒絕,開口說道:“貧僧俗家姓名俞元直,法號真性;這是貧僧師弟真悟,俗家姓名盧澤瀚。”
隨著兩人開口,一旁的校尉也用無常簿登記好兩人名字。
徐龍青皺了皺眉,揮手道:“沒你們的事兒了,走吧。”
兩人聞言又愣了下。
如此大張旗鼓前來,就是登記個名字?
不過也不敢多說,又道了聲佛號後,便轉身上樓了。
徐龍青又看向客棧內眾人,喊道:“各位,把你們的名字也報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
隨即有人開口:“我們又沒什麼犯事兒,大人這是何意?”
“就是,咱們又沒鬧事,登記什麼名號?”
“就算是錦衣衛也不能如此不講理吧!”
頓時客棧裡議論紛紛。
一眾江湖人士面露不忿,顯然不給面子。
咱們又沒犯事兒,你讓登記就得乖乖登記,咱以後出去還怎麼混?我們不要面子的?徐龍青見狀,眉頭一皺,回頭看向門外:“大人?”
幾名校尉紛紛向兩邊散開,隨後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青年緩步走了進來,目光冷峻,掃向客棧眾人:“你們不服?”
看到江玄身上的黑色飛魚服,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門邊一名持刀的虯髯漢子左右看了看,一拍桌子起身道:“這位大人,我等並未觸犯大明律法,憑什麼要登記名字?”
“你有意見?”江玄轉頭看向他。
雖是詢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壯漢臉色微變,有些後悔出頭,可想到客棧內這麼多人看著,便壯了壯膽,沉聲道:“大人行事如此霸道,我等自然有意見,就算大人是錦衣衛,也不能這般不講道理吧?”
江玄點了點頭,道:“此人涉及張大人一家的滅門案,帶回詔獄拷問。”
“是!”
兩名校尉立刻上前,便準備拿人。
“狗官,你想誣陷我?!”
壯漢臉色驟變,尤其聽見‘詔獄’二字,眼中浮現一抹慌亂,下意識地摸向了手中佩刀。
嗤!壯漢佩刀剛拔出一半,客棧內便有一道刀光亮起。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那位身穿黑色飛魚服的百戶,手中繡春刀慢條斯理地插回了刀鞘之中。
而那正欲拔刀的壯漢,整個人身形呆滯,手中佩刀跌落在地,同時一道血線緩緩自脖間綻放。
“嘭!”下一秒,壯漢身軀直直向後躺去,重重砸地,鮮血緩緩自地面流淌而出。
客棧內頓時死一般寂靜。
眾人臉色駭然,只覺一股冷氣自心底升起,又從天靈蓋冒出,瞬間衝散了他們心裡的其他想法。
這壯漢已經在客棧住了好幾天,在場眾人都清楚他的來歷,石門一帶的狂獅幫幫主,名為獅狂天,一位小有名氣的一流高手。
但在這青年面前,竟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來,便被一刀斃命!
江玄退後兩步,避免被血濺在身上,隨即目光平靜,再次掃向眾人:“還有誰有意見?”
一片寂靜。
所有被江玄目光掃視之人,紛紛低頭,再無任何抗拒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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