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帝在這一年駕崩,魏忠賢死、閹黨覆滅,然後大明迎來最後一位自掛東南枝的皇帝。
他本以為在這個綜武世界,應當會有所不同。
卻沒想到,大明歷史的發展,竟也是如此。
莫非真是天命不可違?許久,江玄深吸口氣,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得早做準備了。”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旦天啟帝駕崩,朝中局勢必會發生極大變動。
雖說他此刻與信王府搭上了線,明面上又是閹黨的人,不論是哪方勝利,他都有路可行。
但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楚?
萬一信王和閹黨都敗了,是第三方勢力上位呢?
他可並未忘記,東郊護龍山莊的那一位,也是野心勃勃,一直想當皇帝。
萬一最終真是護龍山莊那一位奪取了皇位,到時候,誰知道他們這些人會不會遭到清算?他創立‘幽冥’的目的,就是為了防備這些未知的變故。
“我已經安排好了,各處城門都有我們的暗線,一旦發生變故,可以第一時間離開京城。”
細雨點了點頭,隨即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另外,宮裡的暗線,還傳回一個訊息,是關於魏忠賢的。”
“什麼訊息?”江玄疑惑,魏忠賢?“據說他在宮裡尋找了好幾個宮女,控制這些宮女的行動,還令人嚴加看守,不準任何人靠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細雨面露疑惑。
“宮女?”
江玄皺眉,區區幾個宮女,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突然!
他臉色微變。
他想到了前世關於大明天啟一朝的一個野史傳言。
據說由於天啟皇帝朱由校膝下無子,魏忠賢為了能夠在朱由校死後,繼續把持朝政,便與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勾結,先是接連害死朱由校的幾個兒女,有些子女甚至還未出世便已胎死腹中。
隨後又以選妃之名,將與自家關係親近,長相貌美的後輩女子送入宮中,找機會讓朱由校臨幸,想以此懷上龍種,他們便能以國戚之名繼續掌權。
但那時候朱由校身體已經不行了,根本無法再有生育之能。
最終沒了辦法,魏忠賢便與客氏合謀,找了些懷孕的女人入宮,假扮為被朱由校臨幸的宮女,想用‘狸貓換太子’的辦法,以此控制皇位更替,掌控新的皇帝,繼續掌權。
雖只是野史傳言,但也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而且,在如今這個世界,天啟皇帝的命運也並未改變,膝下三個皇子盡數夭折,最近的一位三皇子朱慈炅,也是在去年六月出意外去世。
一直到現在,天啟皇帝都未曾傳下子嗣。
朝中也多有傳言,說這些皇子都是魏忠賢與客氏合謀害死的,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這種情況下,魏忠賢如果想繼續把持朝政,那麼極有可能,會行那‘狸貓換太子’之舉!想到此,江玄連忙看向細雨,沉聲道:“想辦法查一下,這些宮女是不是都是懷孕的!”
細雨微微愣了下,隨即也是臉色一變,眼中浮現一絲驚駭之色:“你是說,魏忠賢他想……”
顯然,細雨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江玄點頭,面色凝重:“極有可能!若真如此,在皇帝駕崩之前,必會發生宮變,我們必須儘快查明此事,早做準備!”
細雨也知此事的重要性,點頭道:“好,我會盡快吩咐暗線查明!”
江玄深吸口氣,目光閃爍。
只要不威脅到自己的性命,誰當皇帝他並不在意。
但如若魏忠賢真想行此逆天之舉的話,他就得提前弄清楚情況,早做準備了。
萬一魏忠賢成功了,他就得想辦法銷燬與信王府那邊接觸的證據。
如果失敗了,也得提前找好下家。
既要保證自己的既得利益,也得想辦法在這場宮變風波中,保全自身。
‘幽冥’這條退路,是最後的選擇。
啪~細雨放下茶杯,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對了,‘孟婆’讓我轉告你,上次在客棧吃霸王餐那個捉刀人裴興已經還清了欠賬,準備要離開了。”
孟婆,自是金鑲玉在‘幽冥’的代號。
江玄微微愣神,隨即點頭:“知道了。”
上次金鑲玉同他說過此事,對於成是非,他心中已經有所安排。
至於裴興,雖然只是順帶的,但既然人都來了,明日過去看看吧,能收便一併收了。
望著細雨運轉內力施展身法翻牆離去,江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這女人,氣息似乎又變強了。
之前她便是先天后期,處於打通十二正經的過程。
如今,運轉內力時,氣息圓滿,周天迴圈,應當是已經徹底打通十二正經,步入了先天圓滿層次。
這修行速度,貌似有些快啊?不過想到之前朱由檢送來那本‘輝月神功’,江玄便釋然了。
這門內功可直達宗師層次,而且十分契合女子修行。
細雨資質本就不錯,之前積攢的底蘊也是極深,如今改換內功心法,修煉速度有所提升,倒也不足為奇。
不過雖然看出細雨實力進步,江玄倒也不擔心她會反水。
如今自己領悟兩種刀勢,第三種刀勢也即將練成,再加上大成羅摩內功帶來的體質增長,別說區區一個先天圓滿,就是一位宗師站在面前,江玄都有把握斬殺。
此刻的他,雖然行事依舊穩健而謹慎,但早已不再像之前剛穿越那時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是源於實力帶來的自信。
至於‘幽冥’方面,細雨雖然負責暗線的培養,但金鑲玉那邊也並非毫無作為,細雨的一舉一動,都在金鑲玉的監視之下,偶爾會向江玄彙報。
在官場待了這麼久,平衡之道,江玄也略知一二。
他不會完全信任金鑲玉,也不會放任細雨揹著自己搞些小動作。
幽冥,畢竟是以他為主創立的。
只有他,才能是幽冥的‘冥帝’。
……
翌日。
江玄照常早起,前往衙門當值。
自上次滅嚴府一事兒後,副千戶侯震就老實了下去,這半年來都極為低調,只做自己分內之事,絲毫不敢逾越。
整個右所,已經成了江玄的一言堂。
不過除了偶爾下面孝敬的打點,他也並未倚仗身份給自己謀利,甚至除了朝廷規定的休沐日之外,都未曾懶怠過一日。
哪怕是去衙門練功,他也會以身作則,準時點卯,準時散衙,簡直成了錦衣衛裡所有千戶的典範。
根本沒人能抓得住他的小辮子。
這也導致,如今整個右所的規章制度,也是整個錦衣衛裡最規範的。
畢竟,千戶大人都如此守規矩,下面的人又豈敢懈怠?江玄剛到衙門,就看到徐龍青等人已經在大堂裡候著了,看到江玄前來,眾人齊齊行禮。
江玄揮了揮手,隨口問道:“昨夜街面上沒什麼事兒吧?”
昨夜負責巡夜的是安劍清,聞言連忙上前,肅然拱手:“啟稟大人,街面上沒什麼事兒,不過本司衚衕那邊又出了件命案,昨夜北司的人已經接手了。”
“又有命案?”
聞言,江玄愣了下,前些日子死的那個內閣大學士,就是在東城區死的。
這才剛過了一個多月,竟又出了命案?
“死的是什麼人?”江玄問道。
“是新晉戶部郎中,方茂之!”安劍清回道。
“又是朝中大臣?!”
江玄皺眉,察覺到了不對勁。
接連兩次死了人,都是在東城區,而且都是朝中大臣?
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這方茂之,是哪一派的人?”
江玄看向眾人詢問。
盧劍星拱手:“回大人,此人是閹黨一派,因為替魏公公修建生祠有功,剛升任戶部郎中沒多久。”
又是閹黨的人!
江玄心中凜然,隨即眼神一動,抓住了關鍵詞。
“替魏公公建生祠……”江玄喃喃,隱約想到了什麼。
這兩年,大明各地的閹黨為了捧魏忠賢,都在替魏忠賢立生祠。
其中鬧得最大的,便是在杭州府那邊。
據說此事還是朝中大臣聯名上奏,皇上親自下旨同意的。
最終,由戶部撥銀,工部督建,在杭州府替魏忠賢修建生祠。
此事鬧得動靜不小,錦衣衛裡自然也有所耳聞。
“你剛剛說,人是在本司衚衕死的?”江玄看向安劍清。
安劍清點頭:“是的,大人,人就死在衚衕口,看情況,應該是剛從教坊司那邊出來沒多久,便被人所殺。”
“傷口卑職也看過,是胸口中刀,從肋骨下的玉堂穴刺入,聽說與上次內閣大學士王興的死法一模一樣,應當是一人所為。”
聞言,江玄更加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此事,多半就是那畫舫的花娘高瑤枝所為。
此女是東林黨高秉忠的女兒。
兩年前,高秉忠因上書反對為魏忠賢立生祠,被魏忠賢找藉口罷免了官職,隨後在回鄉的途中遇刺身亡。
高瑤枝幸運逃過一劫,此後便在其父生前好友後所千戶徐攀星的運作下,加入了信王陣營,在本司衚衕的畫舫藏匿下來,專門與閹黨作對。
此番殺人,一是想為其父報仇,但最主要的原因,應當是想查閹黨貪汙的證據。
杭州府那邊,為了替魏忠賢立生祠,閹黨拿著雞毛當令箭,極盡剝削當地百姓,大肆貪汙斂財,攪得地方上天怒人怨。
百姓民不聊生,卻又無處申冤。
此事錦衣衛中也有所耳聞,但也不敢多管閒事,全都當做不知情。
那高瑤枝,應當就是想查明閹黨貪汙的證據,拿到立生祠的造辦冊呈於信王,好為將來扳倒閹黨做準備。
明白此事因果,江玄搖了搖頭,不再多問。
此事與信王府有關,他不想參與進去,查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畢竟他現在還有層信王府間諜的身份在身上。
而且,這案子歸北司管轄,他也沒必要插手,就讓北司自個兒調查去吧。
此事不管最後能否查出結果,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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