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卑職就先回去了。”
北鎮撫司,眾人交接完手頭的事兒以後,便各自散衙了。
江玄前往大堂同許顯純打了個招呼,便也朝家中走去。
可只走到門口巷子裡,江玄便腳步一頓,皺眉看向院子方向。
隱約間,自家房子裡竟有交談聲傳來。
有男有女,聽起來很是熱鬧的樣子。
而且重新修繕起來,自己都還沒用過幾次的廚房方向,竟有裊裊炊煙升起,一副明廚亮灶的景象。
江玄有些懵逼。
什麼情況,自己走錯了?可仔細一看,這確實是自家院子沒錯啊。
難道是姑母和表哥來了?
可江玄轉念一想,覺得也不太可能。
殷澄肯定知道自己出京去辦事兒的,自己都不在家,他怎麼可能來,而且他們也沒有家裡的鑰匙。
那就是說,有人趁自己離開京城這段時間,雀佔鳩巢,直接搬到自家來住著了?!
好膽!
一念及此,江玄面色一沉,大步上前,看了眼外面依舊上著鎖的院門,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並未驚動裡面的人,他身形微動,便躍上圍牆,悄然摸進了院子裡。
院子裡沒人,但屋內卻有談笑聲傳來,似乎是在划拳飲酒,隱約還有陣陣酒味和飯香味從屋內飄出。
竟然還真是把自家房子給佔了,都他媽擱這兒喝上了?!
江玄心中怒氣上湧,上前一把推開房門,喝道:“大膽賊子,連我家都敢佔?!”
氣氛豁然一靜。
房內幾人也被嚇了一跳,齊齊回頭。
雙方對峙,不由都愣了一下。
回過神後。
江玄有些傻眼:“金鑲玉?!”
只見正前方餐桌邊上,一女子一腳踩在椅子上,袖子挽到肘關節,一隻手端著碗酒,另一隻手做出划拳手勢,豪邁至極,赫然是剛分開不到半月的金鑲玉。
“公……相公,你回來了?”
略微沉寂後,金鑲玉頓時也反應過來,連忙放下酒碗,腳也從凳子上收回來,又變成了之前那副妖嬈嫵媚的淑女模樣,有些羞澀地撩了撩頭髮,與剛才那副豪邁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公子……啊,不是,老闆,您回來了!”
金鑲玉旁邊三個夥計也連忙起身招呼,表情恭敬。
除了刁不遇之外,另外那兩個,江玄沒記錯的話,一個叫黑子,另一個叫順子。
自己來也就罷了,還連夥計也給帶來了?江玄有些懵逼,看向最後一人。
只見這三個夥計對面,還坐著一人。
一襲黑衣,身形修長,坐姿端正,不是邱莫言還有何人?
此時邱莫言的臉色也有些不太自然,目光從江玄身上收回,端起茶杯假裝喝茶,掩飾尷尬。
江玄嘴角一抽:“誰是你們老闆?還有,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老闆娘說,以後你就是老闆。”刁不遇操著一口西北方言,傻傻地說道。
黑子連忙拉了他一下,點頭哈腰地道:“老闆、老闆娘,那你們先聊,我們去廚房看看,再給弄倆菜。”
說著就欲拉著刁不遇和順子離去。
“站住!”
江玄冷冷道:“你們是把我家當成龍門客棧了?”
“咳……”
金鑲玉輕咳一聲,連忙上前拉著江玄的手,嬌滴滴地道:“哎呀,相公,你別生氣了嘛,人家這不是見你一直沒來,我們又沒地方去,才會先來你家等你回來嘛。”
“你好好說話!”江玄眼皮跳動。
一聽金鑲玉撒嬌,再想到剛才她剛才那副比男人還要豪邁的模樣,江玄就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哼!”
金鑲玉不滿地哼了一聲:“好好說就好好說!”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是我男人,我當然得跟著你,總之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江玄眉頭緊皺:“金鑲玉,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是什麼人,現在你也知道了,在龍門客棧,大家不過逢場作戲罷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賴上我了?”
“誰跟你說逢場作戲?老孃……我是認真的,反正我已經來了,這輩子我就認定你是我男人!”金鑲玉哼了一聲,直接耍起了無賴。
“……”江玄深吸口氣,轉頭看向邱莫言:“那你呢?”
邱莫言沉默一下,道:“上次你幫了我們,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這次來京城,算是報你的恩情,不管你想做什麼,任憑驅使。”
“還有,你不是說魏忠賢活不長了嗎?我就在這兒等。”
頓了頓,邱莫言補充道:“……你放心,我進城時沒在官府露相,不會給你惹麻煩。”
江玄無奈道:“我也沒說需要你報恩啊?”
邱莫言淡淡道:“你說沒說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喜歡欠人情。”
語氣雖然平靜,但看她那冷淡堅定的表情,顯然是不管說什麼都不會離開了。
又看了看抱著自己不撒手的金鑲玉,江玄有些頭疼。
“就算要報恩,你們也不能全擱我家住下來吧?”
金鑲玉輕哼一聲,道:“就是,咱倆是夫妻,他又不是,不准她住在這兒。”
“誰跟你是夫妻?”
江玄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們也得走,我家住不了這麼多人。”
“不走。”
金鑲玉故作可憐道:“人家不遠千里來這兒,你還趕人家走,而且人家為了你,客棧沒了,還在東廠面前露了相,離開這裡,人家能去哪兒啊?”
江玄眉頭緊皺,可一想到在龍門客棧也確實多虧了她,也不由有些猶豫起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暫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江玄也只能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看向黑子三人,道:“不是要去加菜嗎?去吧。”
三人看了看金鑲玉,有些不知所措。
金鑲玉卻眼睛一亮,連忙瞪了眼三人,喝道:“沒聽見老闆吩咐嗎?還不快去!”
“好嘞!”
三人如釋重負,連忙應了一聲,便跑往廚房加餐了。
金鑲玉則忙跑到江玄旁邊坐下,笑嘻嘻地給江玄拿碗筷,還幫忙夾菜倒酒:“來,相公,餓了一天了吧?先吃點菜,刁不遇的廚藝不錯的……”
“你少獻殷勤,我還沒答應讓你們留下來,還有,不要叫我相公,咱們又沒成親。”
江玄哼了一聲,不過也還是拿起筷子開始吃飯,確實有些餓了。
金鑲玉也不在意,笑吟吟道:“不叫就不叫,那公子~奴家餵你好不好?”
“……你能不能正常些?”江玄嘴角抽搐,聽她撒嬌,真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好嘞!”金鑲玉喜笑顏開。
江玄無奈嘆息,搖了搖頭,看向邱莫言問道:“你們怎麼還在我前面到我家?”
邱莫言是知道他家地址的,對於她們能找到這裡,江玄倒不意外。
邱莫言輕聲道:“送楊公子女出關以後,我們就和他們分別了,其實在平州之前,我們都一直跟在你們後面,出了平州以後,我們才加快速度進京的,也是昨天晚上才到你家。”
“至於她……”
邱莫言輕哼一聲,道:“是她自己死皮賴臉要跟著來的,與我無關。”
“你才死皮賴臉!”
金鑲玉冷哼一聲,挺胸說道:“老孃和他可是睡過的,他是我男人,你和他又沒關係,你才不應該來!”
“你……”
“你什麼你!”金鑲玉毫不示弱:“有本事你也和他睡啊!”
邱莫言氣的臉色漲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罵了一句:“騷娘們兒,不要臉!”
“老孃就是騷,就是不要臉,你能怎麼樣?”金鑲玉不以為恥,得意洋洋。
“好了!”
眼看兩女又要吵起來,江玄連忙制止,沉聲道:“想留下就給我安分點!”
“好嘛,人家錯了嘛,人家都聽你的。”
一聽可以留下,金鑲玉頓時轉怒為喜,連忙抱著江玄的手臂又撒起了嬌。
江玄有些心累。
可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難不成真把她們趕走?氣氛沉默下來。
江玄一邊心不在焉地吃著飯,一邊皺眉思索,該如何安頓她們。
說實話,他目前本就有想法要建立一股只屬於自己的勢力。
所以金鑲玉等人到來,其實倒也說不上是件壞事。
畢竟幾人實力都不弱。
尤其是邱莫言,一手精煉的劍法和絕妙的輕功,哪怕在一流高手當中也算強手。
一對一的話,只怕不會弱於之前的田伯光。但具體達到了什麼程度,由於目前接觸過的高手不多,江玄也無法進行準確判斷,畢竟江湖上對於後天武者的境界劃分十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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