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攀星看了眼一旁羞憤欲死的高瑤枝,沉聲道:“江大人,瑤枝乃家父故友之女,亦是我的小妹,你如此輕佻羞辱,是否太過分了些?”
“是嗎?”
江玄不為所動,冷笑地瞥了眼瑤枝,道:“我還以為就是個尋常的花娘呢,沒想到與徐大人還有這層關係,難怪看不上我這個寒門出身的小人物!”
徐攀星皺眉道:“江大人,瑤枝她年幼不懂事,剛才言語確實有些冒犯之處,但你之言行,未免也過分了些,須知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名節……”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之前曾在畫舫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還以為就是個尋常的花娘,想來應當不會在意,畢竟這種事經歷的多了,卻沒想到她竟是徐大人的小妹,那還真是抱歉。”
江玄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沒有絲毫抱歉的意思,轉眼看向瑤枝,淡淡道:“還請瑤枝姑娘原諒在下的無禮。”
“你……”瑤枝銀牙緊咬,恨不得一劍捅死這個登徒子。
捏了老孃的兇,一句道歉就完了?
徐攀星眉頭緊蹙,但想到江玄此來的目的,還是強壓下心中怒火,伸手攔下瑤枝,沉聲說道:“江大人,先談正事吧!”
“剛才瑤枝與你商談的計劃,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
江玄淡淡道:“她那副趾高氣揚的態度,叫商談嗎?而且我就沒見過如此蠢的計劃!”
“你……”瑤枝瞪大眼睛,眼看又要發怒。
“瑤枝!”
徐攀星喝了一聲,隨即看向江玄,沉聲道:“那不知江大人以為,此計有何不妥?”
“既然你們的目的只是造辦冊,那讓她前往的目的是什麼?吸引閹黨的注意嗎?”
江玄瞥了眼瑤枝,冷冷道:“還是說,不信任我能把真的造辦冊帶回來?既然如此,那為何要找我幫忙?”
“而且還讓我去北鎮撫司請命調查此案?”
“徐大人,既然你也是王爺的人,而且我二人同為核心五所千戶,那為何你自己不去請命調查,而要讓我去?”
“難道閹黨會懷疑你,便不會懷疑我嗎?”
“還是說,你們本就打算讓我去做這個替死鬼?!”
江玄冷冷盯著徐攀星。
“這……”
聞言,徐攀星眉頭緊皺,不知如何作答。
難道說,是的,我們就是不信任你,就是想讓你做替死鬼嗎?
沉思片刻,他點了點頭,道:“江大人,此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不過之所以讓江大人前去,一來是因為江大人的身世清白,不論是與閹黨還是東林黨,都沒有任何聯絡,閹黨更不會想到你會是王爺的人。”
“二來則是因為江大人展現出的破案天賦。”
“如今這案子影響太大,魏忠賢甚至已經派遣了東廠的掌刑千戶韓堯親自來北司督辦此案,可見對此事的重視。”
“江大人之前屢破大案,由你去查,其他人多半也不會反對。”
“只是我忽略了一點,此案確實不該由江大人你親自去北司請命調查,如此確實會讓閹黨對你產生懷疑。”
“此事是徐某之過,在此向江大人賠罪。”
江玄不置可否。
徐攀星繼續道:“我看不如這樣,待明日我親自去往北司,假裝無意問起此事,然後向崔應元和韓堯推薦你去杭州府調查,江大人以為如何?”
江玄瞥了眼高瑤枝,淡淡道:“那她呢?既已知曉造辦冊在哪裡,她跟去有何意義?生怕閹黨的人查不到她是嗎?”
“造辦冊是我找到的,我一定要去!”
高瑤枝冷冷道:“我就是不相信你!”
“瑤枝!”
徐攀星怒喝一聲,隨即看向江玄,深吸口氣,道:“好,此事江大人獨自前往即可,造辦冊就藏在閹黨替魏忠賢修建的生祠之中。”
說著,徐攀星語氣重了幾分,道:“希望江大人能夠不負王爺所託,把真的造辦冊帶回來。”
“此事關乎王爺大計,絕對不容有失!”
“若是事情辦砸的話,江大人便自己向王爺解釋吧!”
解釋你媽!
江玄冷笑一聲,一言不發,直接起身推門離去。
“徐大人!”
望著江玄離去,瑤枝回頭,咬牙看向徐攀星:“你真的相信他能把真的造辦冊帶回來?”
“不然還能如何?”
徐攀星沉聲道:“我們在錦衣衛無可信之人,此事本就只能仰仗於他,若讓你跟去,便是不信任他,他又豈會善罷甘休?”
說罷,徐攀星迴頭,眼神冰冷,道:“待到拿回造辦冊,助王爺成功繼承大統,我自有辦法炮製於他!”
“一個螻蟻般的人物,真以為僥倖辦成幾件案子,得閹黨看重升了千戶,就能與我相提並論了?”
高瑤枝也咬牙道:“到時候我一定要親手砍下他的手!”
徐攀星聞言,下意識低頭看了眼高瑤枝,嘴角微微抽搐。
此事倒也怪不得江玄。
就你這對兇器,連我看了都有些忍不住,就更別說那傢伙了。
……
離開小院後,江玄眼中也浮現一抹殺機。
經此一事,他已經看出了信王府對他的態度。
說來說去,還是出身問題。
就算他屢破大案,展現出了異於常人的能力和實力,升任了右所千戶。
但在這些家世顯赫‘大人物’眼中,自己依舊如之前的陸文昭和丁白纓等人一般,沒什麼區別,都是沒什麼底蘊背景的小人物,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就連區區一個家道破落淪為娼妓的女人都敢藐視自己,那就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就看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吧!”
江玄回頭,深深看了眼這僻靜小院,隨即運氣施展身法,迅速趕回家中。
“師父,你回來了?”
來到院裡,開門進去,只見成是非依舊在練樁功,看到他回來,連忙高興地喊道。
見其滿臉冒汗依舊在苦苦支撐,江玄心情稍微好了幾分,點了點頭,上前道:“休息會兒再練吧。”
“沒事兒,我剛休息過,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成是非搖了搖頭,隨即好奇詢問:“師父,你出去做什麼了?”
江玄並未回應,沉吟片刻,說道:“這幾日我可能要出遠門,這段時間,你繼續練習樁功,待我回來檢查,合格以後,我便開始傳你煉體內功。”
一聽可以練內功,成是非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師父!”
江玄點了點頭,隨後徑直進門,稍微平息了一下心緒後,便也走到院子裡,找了個乾淨地點,打坐練功。
……
次日。
江玄照常前往衙門當值。
不出意外,剛到中午,北鎮撫司就來人了,崔應元讓他去北司一趟。
江玄平靜應下,隨即叫來徐龍青、丁修和裴興三人,吩咐道:“你們三人準備一下,今晚隨我離京去辦個差事兒。”
“是,大人!”三人雖有疑惑,卻也並未多問,立即轉身去做準備。
江玄又叫回來所裡其他人,吩咐自己不在的這幾日,一切照舊,隨後便徑直前往了北司。
來到北司衙門,便見崔應元、徐攀星等人已經在等著了。
人群裡還多了個身穿白色飛魚服,系黑色披風的男人,一臉的高傲姿態。
江玄認出,此人正是東廠的掌刑千戶,韓堯。
魏忠賢的狗腿之一。
見江玄前來,崔應元也沒廢話,徑直問道:“江千戶,這幾天死人的案子,你也聽說了吧?”
江玄微微點頭:“下官聽說了,據說死者皆是胸口中刀,肋骨下的玉堂穴刺入,應當是同一人所為吧。”
崔應元點點頭,沉聲道:“北司經過調查,懷疑此事是東林黨所為,但兇手並未抓到。”
“不過其目的,大概是為了杭州府替廠公建生祠一事兒。”
“徐千戶向我推薦你,讓你前往杭州府,查明情況,找到生祠造辦冊帶回來交給廠公,你可能辦到?”
江玄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徐攀星,拱手說道:“下官盡力而為。”
“好!”崔應元點頭:“那你今晚便帶人出發,切記,此事不宜聲張,不論查到什麼,回來再說。”
“是,下官明白。”江玄點頭。
“且慢!”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韓堯突然道:“江千戶,你準備帶多少人手前往?”江玄道:“既只是查明杭州府建生祠的情況,和拿回造辦冊兩件事,那下官帶兩三人前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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