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溫家、花家、慕容世家、夏侯世家、神劍山莊、金錢幫、天鷹教等勢力,都是坐落於江南。就連大明十大劍客中僅次於神劍三少爺的另一位劍神西門吹雪,亦是出身於江南。
不過西門吹雪比較低調,他也沒有一位對權利無盡追求的父親去逼著他振興門楣,因此對比神劍山莊的三少爺謝曉峰,西門吹雪並不如何出名。
世人只知道他生活在一個名為萬梅山莊的地方,卻從未有人知曉萬梅山莊究竟在哪裡。
所以,在江南這邊,目前勢力最為龐大的就是金錢幫和神劍山莊。
幾乎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兩家的生意和旗幟。
不過最近這兩年,聽說又出現了一個名為‘天尊’的神秘組織,不少高手都死於這個組織手裡。
但極少有人知道這個組織位於何處,也不知天尊的首領是誰。
由此可見,江南此地,究竟出了多少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傑地靈,莫謂如是。
江玄三人也並未再惹事,一路快馬疾行,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杭州城。
作為杭州府主城,這裡更是熱鬧非凡。
黃昏時分,街上還到處是人。
巡街的官差、各流江湖勢力、普通百姓……形形色色,共同繪成一副繁華的畫卷。
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此話果然不假。
任務要緊,江玄也並未耽擱,徑直前往生祠建址。
魏忠賢的生祠,就建在西湖邊上,名曰‘普德祠’,規模宏大。
建築規格突破傳統禮制極限,通高四丈,九開間,殿內六十四根金絲楠木柱直徑達四尺,日夜都有官差值守。
可見,就算在這龍蛇混雜的杭州,魏忠賢的聲望也是極大。
至於是好是壞,那就不得而知了。
來到祠堂門口,守門的差兵立即上前攔截,可當看到江玄手中舉起的錦衣衛腰牌,當即臉色一變,連忙拱手行禮:“參見大人!”
“督建官許元之前住在何處?”江玄徑直問道。
“大人請跟我來。”差兵不敢多問,恭敬帶路。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閣樓門口。
“在外面守著。”江玄吩咐幾人一句,便孤身進入閣樓,開始翻找。
很快。
江玄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開啟,頓時鬆了口氣:“果然在這裡!”
盒子裡面裝有兩本書冊,上書‘生祠造辦冊’。
江玄各自開啟翻看了一下,臉色不由越來越難看。
“這群王八蛋!”
兩本造辦冊都有工部的章印。
唯一不同的是,一本記載了建造生祠的詳細過程和基本花費,與戶部撥的銀兩數額差距不大。
而另一本記載的,則是觸目驚心。
其中不僅有建造過程中的各種打點花費,還有杭州各地官員的上供,這些個地方官員,甚至打著建生祠的名義,私自徵收賦稅。
在徵收過程中,殺了多少人、最終侵吞了多少銀錢土地等等,人證物證何在,事無鉅細,全都詳細記載其中。
顯然是想以此為把柄,拿捏涉及此事的官員。
“這整個杭州府上下的官員,全都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江玄眼神冰冷。
僅為了建個生祠,竟導致成千上萬的百姓家破人亡。
甚至到了現在,都還有不少無辜百姓,被以鬧事的名義抓了起來,就關在府衙的大牢裡。
深吸口氣,江玄收起兩本造辦冊,開門走了出去。
“大人!”徐龍青二人連忙行禮。
“去杭州衙門!”江玄冷冷道。
“是!”
兩人並未多問,徑直跟隨。
再次出門,望著這繁華的杭州府城,江玄頓感無限諷刺。
果然,不管在任何時候,繁華都只是表面現象。
富裕也只屬於極少數人。
在這繁華的城市底下,不知埋了多少無辜百姓的血肉!念及此,江玄神色更加冷漠,徑直前往杭州衙門。
……
杭州府,是江浙承宣布政使司的核心。
因此布政使司的衙門就駐在杭州城內,府城則駐在下轄的錢塘縣和仁和縣。
大明的地方官制為三司制,分別為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分管行政、軍事和刑獄。
其中,布政使司的主官為左右布政使,從二品;都指揮使司的主官為都指揮使,正二品;提刑按察使司主官為巡察使,正三品。
江玄打算前往的,便是提刑按察使司。
提刑按察使司主管刑獄,但也有監察職權,算是京城都察院在地方設立的分支機構,主官雖只是正三品,但職權卻不弱於布政使,與布政使同為一省最高長官。
三人騎馬來到衙門口,趕巧此時衙門也快到了散值時間。
江玄上前,拿出錦衣衛腰牌,問道:“按察使大人可在?”
守門的差兵臉色微變,連忙道:“在的,我家大人正在處理公文,大人請進正堂稍候,小人即刻通傳!”
江玄一言不發,下馬隨他走了進去。
而在三人剛進去不久,衙門旁邊的轉角,便走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著紫色錦袍,相貌俊朗,濃眉大眼,但偏偏嘴唇上卻留了兩撇小鬍子,與他額上的兩條濃眉互相對稱,看起來就像四條眉目。
而整個江南的江湖,能有這般扮相之人,只有一個。
那便是人稱四條眉毛的浪子,陸小鳳。
而在他旁邊之人,一席白衣勝雪,手持一把白色摺扇,氣度溫文爾雅,論起相貌,甚至比陸小鳳還要更勝一籌。
但可惜的是,他那雙眼睛卻是茫然無神,彷彿看不見一般。
能與陸小鳳走在一塊兒,還有如此扮相之人,自然就是江南花家第七子,‘花七童’花滿樓了。
“你看到了什麼?”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眉頭緊皺,望著衙門口,低聲道:“來了三個人,應該是朝廷的。”
“領頭的那一個,氣勢很強,讓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花滿樓愣了下,問道:“什麼意思?”
“他是用刀的,給我的感覺,很危險!”陸小鳳眼神有些凝重。
“哦?比西門吹雪還危險?”花滿樓好奇詢問。
“不!”
陸小鳳搖頭:“不如西門吹雪,西門吹雪的劍,是‘意’,而他的刀,應該是‘勢’,而且不止一種。”
“他用的什麼刀?”花滿樓問道。
“看尺寸,大概是雁翎刀,或者繡春刀。”陸小鳳道。
“繡春刀,錦衣衛……”
花滿樓低聲喃喃,道:“去年五月,京城裡頭有訊息傳來,一個叫江玄的錦衣衛百戶,以後天境界領悟刀勢,突破了絕頂高手,之後又前往南京,奪取了南京首富張大鯨手裡的羅摩遺體,藉此升任千戶。”
陸小鳳點了點頭:“應該是他沒錯了。”
“麻煩了。”
花滿樓也皺眉道:“此人來杭州做什麼?若他在衙門不走,這下我們想找機會抓住按察使,逼他放出那些百姓,就不太容易了。”
陸小鳳也皺眉沉思。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道:“此人身手雖強,但輕功不一定厲害,我已經傳信給司空摘星,他今晚就到。”
“到時候,讓司空摘星進去查詢按察使貪汙的證據,等此人走之後,再以此作威脅,讓他放了那些百姓。”
花滿樓聞言,微微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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