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陸小鳳颯然一笑,隨即再次看向衙門口,眼眸微眯,道:“我倒要看看,這位錦衣衛千戶,究竟想做什麼……”
……
半小時後。
所有百姓盡數離開,圍觀人群也開始散去,衙門口再次平靜下來。
江玄三人,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些百姓被放走,也沒有動身抓捕的意思。
江玄的目光,在圍觀人群當中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剛才,他突然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當然,圍觀人群很多,他們就站在衙門口,不少人都會下意識地看他們。
其中或許摻雜著那麼一兩個江湖高手,也不足為奇。
江玄搖了搖頭,並未多想。
親眼看著那些被釋放的百姓盡數離開以後,他也走下臺階,吩咐道:“走吧,就近找個客棧休息。”
溫良弓愣了下:“江……大人,我們不用監視這些百姓麼?要不,我去盯著幾個,走的時候拿他們回去交差……”
江玄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我說,找客棧休息。”
溫良弓面色一僵,連忙低頭:“是!”
江玄冷冷掃了他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徐龍青也瞥了眼溫良弓,搖了搖頭,跟上江玄。
在衙門裡江玄與那按察使薛楷瑞商談,要釋放這些百姓時,他就明白了江玄的意思。
江玄根本就不是想拿這些百姓回去交差,只是想找個理由放了他們罷了。
跟了江玄這麼久,江玄的脾性,他隱約也摸清了一些。
在面對那些兇殘的匪徒,或是江湖中人時,大人心狠手辣,下手絕不留情。
但對於這些普通百姓,大人心中卻仍留有一絲慈悲之心,見不得百姓受苦。
這也是他一直死心塌地跟隨江玄的原因。
雖然做錦衣衛,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但作為下屬,誰又不希望自己的上官,是個有人性的人呢?
溫良弓,顯然就是沒看清這一點,才會屢屢選擇錯誤。
此人,這輩子多半也就止步於此了。
……
三人策馬沿著街邊行走,很快便找到一家客棧。
“中華閣?”
江玄微微怔神,莫名感覺到,這客棧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大人?”徐龍青看向江玄。
“就這兒吧!”
江玄點點頭,下馬走了進去。
“哎喲!客官,您裡邊請兒!”
客棧小二連忙上前招呼,替三人拴馬。
三人走進客棧,發現人還不少,有商賈百姓,也有如他們這般打扮的江湖人士。
坐在櫃檯前的,是個劍眉星目,長相俊朗的年輕人,身上隱約有股鋒銳之氣透體而出,但氣質卻溫文爾雅,令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見江玄三人走來,青年微微一笑,問道:“三位客官,請問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劍勢……
江玄目光微閃,這杭州城,還真是臥虎藏龍。
小小一個客棧當中,竟也隱藏著一位悟出劍勢的高手!
“這位客官,請問有什麼不對嗎?”見江玄一直盯著自己,青年也不生氣,反而微笑詢問。
“不知兄弟高姓大名?”江玄詢問。
中華閣,年輕的劍勢高手……
他心中,已經隱約有所猜測。
“兄臺客氣了,在下劍晨。”青年笑道。
劍晨!
無名之徒,未來的‘十魔’之一。
江玄深深看了眼劍晨,點頭道:“以劍為姓,以晨為名,好名字,在下江玄。”
“江兄過獎。”劍晨拱手,並未掩飾自己的江湖人身份。
江玄也未多問,點頭道:“隨便上幾個菜,再準備三間上房即可,有勞了。”
“江兄請稍坐片刻。”
劍晨點頭,隨即便吩咐小二去準備酒菜。
江玄則徑直來到角落處入座。
徐龍青瞥了眼櫃檯後的劍晨,好奇道:“大人,此人有何不對勁麼?竟值得您如此慎重對待?”
他看出了江玄明顯有些緊張。
“沒有。”
江玄搖頭,心中卻暗自沉思。
這個世界,很大,江湖更大。
前世諸多影視小說的門派人物,都在一個地圖上彙集。
僅是區區一個大明,這江湖就如此精彩,難以想象,這世間究竟有多少絕世高手。
不過,也正因為這江湖如此精彩,自己才沒白來這一趟,不是麼?念及此,江玄嘴角也展露一抹笑容,心中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論天賦、論資質,他或許不如那些驚才豔豔的人物,但有系統面板傍身,終有一日,他也會成為那至高一員。
這江湖,早晚會有他江玄的名字!
踏踏……
就在這時,門外又走進兩人,目光在客棧裡掃了一圈後,便徑直走向江玄這一桌。
“這位兄臺,客棧沒空桌了,我二人,能否拼個桌?”
為首的青年朝著江玄拱手微笑,似乎認準了他才是做主的那人。
江玄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白袍公子,突然一笑,點頭道:“相逢即是有緣,有何不可?”
有意思!小小的一家中華閣,竟是龍虎匯聚。
陸小鳳、花滿樓?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多謝兄臺!”
陸小鳳也瀟灑一笑,順勢入座,拱手說道:“相逢即是有緣,兄臺此話說的好。”
“在下陸小鳳,這是我的好友,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滿樓,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隨著陸小鳳介紹,花滿樓也順勢拱了拱手,臉上始終帶著溫雅的微笑。
江玄也笑道:“陸兄,你既然直接找上我,那顯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陸小鳳愣了下,隨即哈哈一笑,點頭道:“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
“酒來了。”
這時,劍晨親自提著一壺酒走了過來,笑道:“陸兄、花兄,看來你們與這位江兄聊得很開心啊?”
“確實開心!”
陸小鳳笑著作個請的手勢,道:“劍晨兄,這位江兄,雖身在朝廷,卻也是一位同道中人,既然有緣相逢,何不坐下一起喝一杯?”
劍晨看向江玄,微笑道:“這得看江兄意下如何了?”
江玄瞥了眼徐龍青,後者頓時會意,連忙起身與溫良弓擠到一塊兒。
江玄看向劍晨:“劍晨兄請。”
“多謝。”
劍晨順勢入坐,開啟酒壺,給幾人倒酒。
陸小鳳端起酒杯,對江玄說道:“江兄,剛才是在下的不是,這一杯,權當賠罪了。”
說罷舉杯一飲而盡。
江玄微微一笑,同樣飲盡杯中酒,問道:“江某有一事不解,陸兄與我初次相見,如何僅憑一句話,便能知曉我與你是同道中人呢?”
“須知,以我的身份,以陸兄等人,應當不屑與我同桌才對。”
“欸……這話就見外了。”
陸小鳳笑道:“江兄雖身在朝廷,但如今既已入了這江湖,又何必在意身份?”
“況且,我陸小鳳交朋友,從來不看對方是何身份,只看是否對我陸小鳳的胃口。”
“那些助紂為虐、生殺予奪的鷹犬,我陸小鳳自然是不屑與他相交的,但江兄,你卻不一樣。”
“哦?有何不一樣?”江玄笑問。
“只憑以江兄你錦衣衛千戶的身份,還能做到對百姓心懷慈悲,想辦法放走按察使司大牢裡的百姓,就值得我陸小鳳交你這個朋友!”陸小鳳微笑望著江玄。
江玄微怔,隨即也與他相視一笑。
以陸小鳳的聰明,能看出他前往按察使司的目的,自然不足為奇。
但透過這短短几句話的交流,他也明白了陸小鳳和花滿樓前來杭州城的用意。
顯然也是為了救那些百姓。
這便是聰明人之間的交流,無需過多言語,便能得知對方脾性、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