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後半夜。但此時,東廠內部卻仍舊燈火通明。
魏忠賢坐在主位上,聽完兩位義子的彙報,臉色也是頗為難看。
身為太監,他又豈會不知,自己能有如今的權利,都是皇上賦予的。
一旦皇上死了,後面不管是哪個當皇帝,都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他是最不希望皇上死的那一個。
至少目前如此。
魏忠賢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開口。
過了許久。
魏忠賢才淡淡道:“此事諸位孩兒有何見解啊?”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哀樂。
但眾人卻是心中一緊,他們知曉義父的脾性,一般表現的越平靜時,心中反倒越是憤怒。
“義父,此事還用說麼?”
沉寂片刻,趙靖忠上前說道:“區區一個內官監太監、一個五品千戶,哪來的膽子謀害皇上?此事定是信王在背後指使!”
魏忠賢呵呵一笑,搖頭道:“倒也不一定,就他那懦弱的性子,皇上就算駕崩了,也不一定傳位給他。”
趙靖忠愣了下:“義父的意思是?”
魏忠賢淡淡道:“東郊不是還有個護龍山莊嗎?”
眾人臉色一變。
一個穿著白色蟒袍的中年宦官連忙上前道:“廠公大人,護龍山莊向來不參與朝政,而且那位神侯大人都隱退閉關很久了,他的身份也不符合祖訓,怎麼可能回來爭奪皇位。”
魏忠賢瞥了他一眼:“劉公公,本公也只是隨口一說,你著什麼急啊?”
劉喜臉色微變,連忙道:“奴婢只是想為廠公分憂而已。”
說完退了回去。
魏忠賢沉默片刻,揮了揮手,道:“行了,這事兒本公知道了,夜深了,都歇著去吧。”
“啊?”
眾人都愣了下。
這麼大的事兒,就這樣就完了?許顯純連忙道:“義父,此事幹系重大,若不及時解決,恐有損義父和皇上的威嚴啊。”
“那你說說該怎麼辦?”
魏忠賢瞥了他一眼:“要不本公給你一道聖旨,你帶人去信王府拿他進你北司詔獄拷問?”
“孩兒不敢!”許顯純連忙低頭。
“這不就得了。”
魏忠賢擺了擺手,道:“行了,本公知道該怎麼辦,用不著你們操心,回去吧,這次辦案的人,該封的封,該賞的賞,別讓下面的人寒了心。”
“至於那賊首陸文昭,給我誅了他九族,給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提個醒。”
許顯純愣了下,連忙道:“義父,這陸文昭家裡就剩他一個了。”
“那就抄他的家!”
魏忠賢不耐煩地道:“家裡有什麼活著殺什麼,就算有條蚯蚓都給我挖出來豎著切成兩半!”
“是,孩兒告退。”
眾人恭敬行禮,隨即紛紛散去,只留下掌刑千戶韓堯服侍魏忠賢。
這兒的人就屬他地位最低,這髒活累活自然是他來幹。
韓堯也不在意,連忙跑去打盆水來給魏忠賢洗腳。
魏忠賢手撫額頭半躺在座位上,突然開口問道:“孩兒,讓你辦的那事兒,辦的怎麼樣了啊?”
韓堯動作一頓,連忙道:“義父,已經找了好幾個,時間上也差不多對得上,就算一個不行也還有另一個,保證沒問題!”
“嗯。”
魏忠賢微微點頭,道:“此計事關重大,千萬不能出差錯,皇上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咱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只要此計一成……”
魏忠賢突然冷笑一聲:“到時候管他什麼信王也好,鐵膽神侯也好,全都給我老實待著!”
“而咱家,依舊還是皇上最親近的人,這朝廷也還是咱家說了算!”
“義父說的是。”韓堯連忙附和。
魏忠賢點點頭,隨即眼眸微眯,道:“不過這信王,終究是個隱患,還是不能讓他壞了本公的大事。”
“就算不能殺,本公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說著,魏忠賢看向韓堯,吩咐道:“這段時間派人盯緊他,等過些日子,本公打發他離開京城,你跟著一塊兒去。”
“這事兒辦好了,本公重重有賞。”
韓堯頓時一喜,連忙道:“是,孩兒多謝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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